五月初十,卯时。
云图到侯府后山的时候,只有十几个人在等。
李大、王婆、还有几个东城的百姓。沈彻也在,旁边堆着一些锄头和铁锹。
云图看着这些人,心里一沉。
昨天在西城工地,有三四十个百姓。今天只来了十几个。
"上山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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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腰。
沈彻在地上钉木桩,确定挖沟的路线。
李大拿起锄头,往地上挖。挖了几下,他停下来,擦了擦汗。
"谢小姐,"他说,"就咱们这十几个人……真能挖完吗?"
云图正要回答,山下突然传来马蹄声。
很急。
她转头看去,一队禁军骑马上山。
为首的是个太监,四十来岁,脸色威严。
"谁是谢云图?"
云图心一紧。
禁军。
"我是。"
太监从马上下来,从怀里掏出一道圣旨。
"皇上口谕,宣谢云图即刻进宫。"
云图愣住了。
皇上召见?
为什么?
"谢小姐,"太监说,"请吧。"
云图看了沈彻一眼。沈彻的眼神很沉。
"我这就去,"云图说。
巳时,皇宫。
云图跟着太监进了宫。
走过长长的甬道,穿过几道宫门,最后到了一座偏殿。
殿里已经有人在等了。
周明远站在一边,脸色很难看。
陈宏业站在另一边,眼神里带着得意。
还有几个云图不认识的官员。
"谢云图到。"太监说。
云图跪下:"民女参见陛下。"
皇帝坐在上首,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说:"起来吧。"
云图站起来。
"朕问你,"皇帝说,"侯府后山,是你在挖?"
云图心一紧。
果然是为了这个。
"是。"
"工部批的是修渠,"皇帝说,"你为何擅自扩大范围?"
云图深吸一口气。
"回陛下,"她说,"民女不是擅自扩大范围,是——"
"不是擅自扩大范围?"陈宏业打断她,"那是什么?"
他转向皇帝:"陛下,工部原定的工程范围是东城西城的排水渠,并不包括侯府后山。谢云图擅自动工,分明是借修渠之名,行私事之实。"
他顿了顿:"更何况,侯府的户主是定远侯,她一个庶女,有何资格动侯府的山?"
殿里的官员纷纷点头。
"陈大人说得对。"
"这分明是公器私用。"
云图握紧了拳头。
"陛下,"她说,"民女挖后山,不是为了侯府。"
殿里安静了一下。
"不是为了侯府?"皇帝问,"那是为了什么?"
云图抬头看着他。
"为了东城的百姓。"
陈宏业冷笑一声:"笑话!挖侯府的山,怎么就成了为东城百姓?"
云图说:"暴雨时,山洪不是只冲进侯府,还会从侯府冲到西城,冲到整个京城。"
她顿了顿:"陛下,民女请您看这个。"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图,递给太监。
太监接过,呈给皇帝。
皇帝打开图,看了一会儿。
"这是什么?"
"这是京城地形图,"云图说,"这里是侯府后山,地势高。如果后山爆发山洪,顺着地势,冲到西城,最终会冲垮整个京城。"
她指着图上的一条线:"如果在后山挖截洪沟,把山洪引到西边的沟渠里,进入主渠,就不会乱窜到整个京城。"
皇帝看着图,没说话。
"可笑,"陈宏业说,"谢云图,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侯府后山是你家的,你说为了百姓,谁信?"
"陈大人不信,可以去问百姓,"云图说,"去问问他们愿不愿帮忙修这个渠。"
她看着皇帝:"陛下,民女修东城西城的渠,花的是朝廷的银子没错。但挖后山,民女没用朝廷一两银子,没用工部一个工匠。都是东城西城的百姓自愿来帮忙的。"
"自愿?"陈宏业冷笑,"他们凭什么自愿?"
"因为他们知道,"云图说,"后山不挖,他们家还会被淹。"
殿里安静了。
皇帝看着那张图,过了很久,才抬起头。
"周卿,"他说,"这图上画的,是真的吗?"
周明远出列:"回陛下,是真的。臣派人查过,去年暴雨时,侯府后山的山洪确实冲到了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