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何当初不把后山列入工程范围？"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侯府是私宅，按例不在工部管辖范围内。"

皇帝点点头。

"那现在呢？"他看向云图，"你说挖后山是为了东城百姓，朕且信你。但你一个女子，能挖得动吗？"

云图咬了咬嘴唇。

"民女……会尽力。"

"尽力？"陈宏业说，"陛下，谢云图一个闺阁女子，能懂什么？这后山有石头层，没有工部的工匠和工具，根本挖不动。到时候挖不完，误了五月十五，谁来负责？"

他看着云图："还是说，你又要让朝廷来给你擦屁股？"

"如果朝廷愿意接手，那自然是最好的。"她说。

"你……"陈宏业被云图噎得半晌没说出话来，他没想到云图竟这么没皮没脸。

"陛下，"他转向皇帝，"臣请陛下下旨，立刻停止谢云图挖山。"

殿里的官员纷纷附和。

"臣附议。"

"臣也附议。"

皇帝看着云图，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说："侯府后山乃侯府家事，朝廷本不应该过问。但侯府后山事关京城百姓的安危，朕不能不管。这样吧，眼下定远侯不在京城，侯府没有做主的人。就算朝廷征收了后山，准你开工。但谢云图，如果后山挖不完，到时候仍旧爆发山洪，你应当何罪？"

云图跪下。

"陛下，"她说，"如果后山挖不完，民女愿以命抵罪。"

殿里一片哗然。

"以命抵罪？"

"她疯了？"

皇帝皱起眉："你当真？"

"当真，"云图说，"但民女请陛下给民女五天时间。如果五天后，后山还没挖完，民女任凭陛下处置。"

皇帝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好。朕给你五天。"

云图心一松。

"但，"皇帝又说，"如果五天后挖不完，你不仅要抵罪，连周尚书也要连坐。"

周明远脸色一变。

云图也愣住了。

连坐？

"陛下——"周明远想说什么。

"朕意已决，"皇帝说，"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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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出宫。

云图走出宫门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周明远跟在后面。

"周大人，"云图转身，"对不起。"

周明远摇头："不是你的错。"

他顿了顿："云图，你真的有把握吗？"

云图咬了咬嘴唇。

周明远看着云图："陛下这是把我们俩绑在一起了。你挖不完，我也要完。"

云图握紧了拳头。

"周大人放心，"她说，"我一定挖完。"

周明远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点点头。

"去吧，"他说，"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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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侯府后山。

云图回到工地的时候，沈彻正带着百姓在挖。

看到她，沈彻停下。

"怎么样？"

云图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沈彻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现在是拿命在赌？"

"不是赌，"云图说，"我相信我们可以做到。"

沈彻看着她。

他顿了顿："而且，你不是一个人。"

云图看着他，鼻子有些发酸。

"谢谢。"

"别说谢谢了，"沈彻说，"赶紧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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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山腰。

百姓们都知道了云图今天进宫的事。

"谢小姐，"李大说，"您放心，我们一定帮您挖完。"

王婆也说："对，咱们拼了！"

其他百姓纷纷点头。

云图看着这些人，心里很感动。

"多谢。"

"别客气了，"李大说，"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染成橘红色。

云图看着山下的京城。

五天。

她必须在五天内，把这八百丈沟挖完。

不然，不只是她要死，连周明远也要完。

云图深吸一口气。

今天是初十，还有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