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傍晚。
一辆白色的大G驶入一个环境清幽的别墅区,最终在一栋外观简约雅致、带着新中式韵味的独栋别墅前停下。
别墅的周围环境,没有过分张扬的装饰,青灰色的墙体、深色的木格栅与精心打理的庭院,透露出主人低调而又良好的品味。
南徽从别墅走出来。
高黎下车,从副驾捧出一束非常雅致的花,递给南徽。
南徽研究着花束,它不是常见的玫瑰或百合,而是由白色的郁金香、淡紫色的紫罗兰和几枝翠绿的文竹搭配而成,用米白色的雾面纸和墨绿色丝带包扎,整体色调沉静高雅,充满了文艺气息。
高黎又打开后车门,拎出两盒水果。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她又从车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包装极其考究的深蓝色硬纸盒,上面没有任何logo,却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盒子,眉头微蹙:“这又是什么?不是说好了只能带水果和花吗?”
高黎赶紧解释:“先听我说,这不是什么奢侈品。是一本书,送给叔叔的。”
南徽表情这才稍微缓和下来。
“还有这个,”高黎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个稍小的、扁平的丝绒盒子,递给南徽,“一支钢笔,给阿姨的。”
她开始撒娇:“可以吗?小南?”
南徽看着她,心里被一种酸涩又无比甜蜜的情绪填满。这份用心,她怎么能不领情。
“爸,妈,我们回来了。”
南徽给高黎递拖鞋的同时,冲着厨房和书房喊了一声。
别墅内部的装修与高黎预想的很吻合,简约、雅致、充满人文气息。大量的原木材质,米白色的墙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景观。
客厅里没有浮夸的装饰,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书籍,从哲学典籍到法律条文,也有文学艺术类,另一面墙则挂着几幅抽象的水墨画和南徽各个时期的舞蹈剧照。
充满了生活气息和温馨。
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茶香,高黎喜欢这里。
下一秒,一位围着深灰色棉麻围裙,儒雅面善的中年男士从厨房走出来。
南向远笑着一边摘围裙,一边热情招呼:“欢迎你,小黎。稍等片刻,马上开饭。”
“叔叔好。”高黎赶紧笑着回应。
与此同时,一位气质干练却不凌厉的女士走了过来。
“小黎,很高兴认识你。”沈思越走过来,给高黎一个礼节性的拥抱。
一番寒暄过后。
南徽把花递给妈妈:“高黎送您的花。”
沈思越接过花束,眼中露出明显的欣喜:“谢谢你小黎,这花真雅致,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漂亮,最用心的花。”
南徽又把丝绒长盒递给妈妈:“这个也是给您的。”
沈思越打开,是一支淡蓝色的万宝龙钢笔。色泽温润,既专业又不失女性柔美。
“你太贴心了……”她伸出手,轻轻搂了搂高黎的肩膀,以示由衷的喜欢和感谢。
南徽把爸爸的礼物递到他眼前:“这是高黎送您的。”
南向远手里的盒子沉甸甸的,他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本厚重的书籍,深蓝色衬布包装,低调又高级。他打开包装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微微顿住。
是一本沉稳的深蓝布面封皮,烫银标题:《Husserliana·Sonderdruck》(胡塞尔《现象学研究手稿·特别影印卷》)!
珍贵稀有特别印制版,这是极其难找,可遇不可求的。他手指轻轻摩挲书脊,像摸一件珍宝。
“你是怎么找到的?”南向远抬起头,激动地伸出右手,与高黎握手,“谢谢你,孩子。我太喜欢这个礼物了。”
“宝剑配英雄嘛~”高黎礼貌得体,又不失幽默。
沈思越一脸欣赏地看着高黎:“难怪徽徽经常说你会魔法。”
南向远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走走走,去餐厅。”
餐厅的灯光是温暖的黄色,长方形的餐桌上铺着素雅的亚麻桌布,摆着六菜一汤,看似家常,但无论是红烧肉的酱色、清蒸鱼的火候,还是时蔬的翠绿,都显露出烹饪者精湛的厨艺和细腻的心思。
四人落座。高黎看着满桌的菜肴,眼睛亮晶晶的:“早就听南徽说叔叔您厨艺了得,我今天终于有这个口福了。”
南向远被这直白又真诚的夸奖逗得哈哈大笑,一边用公筷给高黎夹了一块他引以为傲的红烧肉,一边说:“来,小黎,别客气,先尝尝这个,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高黎尝了一口,立刻做出一个极其享受和惊艳的表情,竖起大拇指:“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咸甜适中,糖糖色炒得也恰到好处,简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叔叔您要是开个私房餐厅,肯定是火爆到,客人要从年初排到年尾,都不一定能排上的水平!”
这话把南父夸得心花怒放,连连摆手,眼角的笑纹又深了几分:“过奖了过奖,你喜欢就多吃点,以后常来。”
沈思越:“是的,有空常来,你叔叔会不少菜系。”
南徽:“烧菜和论文是压着我的两座大山~”
南向远:“做菜和写论文是一个道理——火候就是论证力度,调味就是文献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