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黎:“那摆盘就是排版格式?”
南向远:“没错。”
沈思越:“完了,家里又要多一个被你爸带偏的。”
高黎:“阿姨放心,我永远站您这边。不过叔叔这红烧肉,我愿意暂时'叛变'一下。”
南徽夹了块鱼肉给高黎:“快尝尝这个,这是南教授的保留节目,叫'苏格拉底的清蒸鱼'。”
谈笑间,话题自然转到舞蹈著作权。
南向远笑着抛出一个问题:“比如一个标志性舞步,到底算思想还是表达?这直接关系到侵权认定。”
南徽:“尤其是即兴段落,情绪先来,动作跟着走,很难说清楚边界在哪……”
沈思越:“所以司法实践里,我们通常回到一个核心——这个动作是否具有‘不可替代性’。”
高黎:“庄子说‘得意忘言’。舞蹈是‘意’,影像是‘言’,法律要保护的,就是不能让‘言’偷了别人的‘意’。”
南向远愣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深:“这个比喻好。”
沈思越眼神中流露对这份理解的欣赏:“舞蹈的难就难在,两者常常贴得太近。你能这样拆开来看,很不容易。”
又从专业角度补充道:“中国的著作权法里,‘思想不保护、表达才保护’,是最基本的原则。”
四人举杯,笑声在暖黄灯光里漫开。
不同领域能碰撞出神奇的火花。
整顿饭下来,高黎的表现堪称完美——嘴甜,却又真诚得不带丝毫谄媚。
她既能融入话题,展现自己的思考,又始终保持着对长辈的尊重和恰到好处的倾听。更重要的是,她看着南徽时,那自然流露的、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和欣赏,南徽父母都看在眼里。
这几个月来,南徽比以前活泼,总是洋溢着快乐幸福。也总是和他们提到高黎,说刚认识高黎就好像认识了很久,甚至还说高黎是她的灵魂伴侣。通过今天的相处,沈思越能理解女儿为什么会爱上高黎。
她们做父母的,没什么别的要求,就希望女儿开心快乐,健康平安。看到女儿现在和高黎在一起,状态这么好,她和南向远都非常欣慰,替女儿感到开心。
几人在客厅闲聊到快十二点。
南徽先送高黎到玄关穿外套。
沈思越走了过来,递给高黎一个浅灰色绒布袋:“这是阿姨送你的礼物。听徽徽说你咖啡喝得多,你看看喜不喜欢?”
高黎愣了一下。
打开一看,是一只天青釉手工咖啡杯。釉色温柔得像薄雾里的天空,杯型简洁、线条优雅,显然是手工拉坯的作品。
突然被一阵不习惯的温暖击中。
“谢谢阿姨,我可太喜欢了。”高黎开心地和沈思越拥抱,“谢谢您。”
南徽站在旁边,看到这一幕,眼神轻轻动了一下,她知道妈妈很喜欢高黎。
院子里的灯光暖得像蜂蜜。
走到车前,高黎还沉浸在刚才那份温馨的家庭氛围里:“小南,我好喜欢你父母。”她握着南徽的手,由衷地说,“我第一次觉得,‘家’这个词,可以这么具体,这么温暖。”
“我爸妈刚才不是说了吗,欢迎你经常过来,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高黎转过身,从后备箱拿出一个白色手提袋,递给南徽。
“啊?”南徽一脸惊讶。
“新年礼物。”
南徽打开,里面是一双粉色的拳击手套,她笑着拿出来想试戴,看到手套正面有黑色字体,她仔细一看……
OMG!
是杨丽萍老师的亲笔签名!!
她和高黎聊起过,看杨丽萍老师舞剧《孔雀》的震撼、感动,以及对杨老师的仰之弥高!
时间刚好来到十二点钟。
两人紧紧相拥,一切尽在不言中。
“新年好。”
“新年好。”
“高黎,我们要一起度过很多很多的新年哟。”
“我们会的。”
高黎的下巴贴在南徽肩上。
她看不到此刻高黎眼里那一瞬,细微得几乎藏不住的疲惫与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