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一切,都如同它的主人一般,简洁、冷清,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规整,却又在细节处,比如那株生机勃勃的紫藤,透露出些许未被完全掩埋的痕迹。
义勇踏上廊檐,拉开移门。屋内的景象与庭院如出一辙:榻榻米光洁,除了一个矮桌和角落里的刀架,几乎看不到任何属于个人生活的杂物,仿佛无人居住。
“侧间,你可以用。”他言简意赅地指了指走廊另一头的一个房间。
你点点头,将自己的行囊放进那个同样简洁,但至少多了个空衣柜的房间。她环顾四周,心中有些茫然,未来似乎就要在这个清冷得近乎没有温度的地方开始了。
当你走回主屋时,发现义勇已经不在那里。
走到廊下,看见他正站在庭院那株紫藤花树下,仰头望着垂落的花穗,海蓝色的眼眸中情绪难辨。晨光透过花叶的缝隙,在他那件左右花色不同的羽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的鎹鸦布歌扑棱着翅膀,落在了紫藤花树的一根粗壮枝条上,歪着头,似乎在审视着这个新环境,以及树下那个沉默的男人。
看着这一幕,你心中那份离别的怅惘与对新环境的无措,似乎悄然沉淀了一些。
这里可能并非归宿,只是一个临时的据点,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与未知。但至少在此刻,这片由他守护着的、带着紫藤花香的静谧庭院,给了你一丝喘息的空间。
在住进富冈义勇庭院的头半个月,日子像浸了水的棉布,沉甸甸地缓慢铺展。
你的日轮刀尚未送达,日常修炼便只能以木刀代替。庭院里那株年岁不小的紫藤花树,成了最忠实的见证者。
最初的几天,界限分明得如同院中规整的白砂与青石。义勇总是一早便不见人影,直到暮色四合才归来。你则独自在院中反复练习水之呼吸的型,木刀破空的声音是唯一的陪伴。
直到第三天傍晚,你无意间瞥见廊下角落放着一杯清水。起初她并未在意,可接连几日,无论何时结束修炼,那杯水总在那里,水温恰能入口。
你抬头望向主屋紧闭的拉门,心中悄然泛起一丝涟漪。
修炼也并非总是顺利。某个午后,你对一个转身斩击的角度始终把握不准,反复练习导致手腕酸痛。
你沮丧地停下,揉着发痛的手腕。
不知何时,义勇已站在廊下,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角度,错了三度。"他声音平淡,走上前,没有碰触她,只是站在一步之外,用手比划了一个更圆融的弧线,"水流,不会直角转折。"
他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甚至拿起自己的木刀,极慢地演示了一遍。
那是你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观察他的动作,每一寸肌肉的发力都精准而高效,带着水之呼吸特有的流畅。
他演示完毕,便又将木刀放回原处,退回了他习惯的距离,仿佛方才的指导只是幻觉。
但你依样练习时,那份滞涩感果然消失了。
朝夕相处中,你开始留意到更多。
你发现义勇并非总是面无表情,吃到合口味的食物时,他咀嚼的速度会微微加快;深夜归来时,步伐会比平日沉重一分;他偶尔会对着那件左右花色不同的羽织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
这座庭院和他的人一样,初看冷清寡淡,细品之下,才能感受到那些沉默的角落里,藏着未被言说的过往与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