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算什么,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哪怕再来一百次的拒稿,都不会动摇一丁点他对创作的执着。
关掉了邮箱,打开了文档,这本预计两万字的短篇,已经完成一半……
“笃笃笃。”
敲门声。
“笃笃笃。”
拧了眉,没有理会。
“笃笃笃。”
终于还是起身,眉宇间带着不耐,打开门迎面是一张笑脸。
“嗨,新邻居,下午见过的,夏礼仁,还记得吗?”
他上下打量一眼这人:“有事?”
夏礼仁咧着嘴晃了晃手上的塑料水瓶,里面装着褐色的液体:“楼下物业发福利,小区里的每个人都能去领。”
“不需要。”杨浱樰准备关门了。
“欸……”夏礼仁扒住了门,“是中医过来义诊带来的药茶,说是能缓解头疼。
你刚来,肯定还没进业主群,我就给你带了一瓶上来!”
说着把瓶子塞到了他的手上,还不忘晃晃自己手上的另一瓶:“你要不想加群也没关系,以后有什么物业福利,我都给你带一份吧,反正都是邻居!”
嘴上说着,目光又落到了杨浱樰的手腕。
刚洗完澡,杨浱樰换了短袖T恤,拧了拧眉,放下左手背到身后,准备关门。
“你等我一下。”夏礼仁松开挡着的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杨浱樰没有等的打算,刚准备关门,那人又出来了,手上拿着一瓶药膏。
杨浱樰警惕地看着他,这药膏,和在医院用的一模一样。
夏礼仁指了指他的手腕:“我……一个朋友之前应该是和你一样,药膏……”
杨浱樰直接关上了门,把那人关在了门外。
还没走开,敲门声持续不断地响起来,他不开对方就一直敲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拉开门,压着声音质问了一声。
夏礼仁拿起了他的右手,把药膏放到他手上:“你不喜欢别人动手的话,就自己处理一下。
伤口不处理好,很容易再次开裂的。”
杨浱樰微怔了片刻,面前这张一直带着笑的脸现在透着严肃,凝视着他的双眸,仿佛在看一个多年未见的故人。
他很快垂下了眼,总有自以为是的陌生人,把自己当成救世主,到处施舍同情。
他关上了门,隔绝了那道目光,随手把东西放到了桌上,坐了下来,继续开始创作。
【这是杨真来南城的第五个冬天,他盼了五年的雪…………但是,南城的冬天没有雪。】
夜晚的工地是不施工的,鸣了一整天的蝉也歇息了,这样寂静的夜晚,是他最沉浸创作的时候。
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活动着脖颈,瞥到手机上多出一条短信。
提醒他,明天是还本月房贷的最后期限。
打开手机银行,扣完明天的房贷,余额不足1000……
卖房网站和中介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目光失焦地盯着手机许久,他放下了手机,重新打开邮箱,把《离音》发给了邱涵,让他帮忙再拿去试试。
如果还不行,他明天得去找个工作了。
邮件发送成功,已经凌晨12点,关上了电脑,捏了捏两侧的额头,头疼并没有什么缓解。
“笃笃笃!”
突兀响起来的敲门声让杨浱樰吓了一跳。
“笃笃笃!”
确定不是幻听,是人在敲门,有些压不住自己的怒气了。
他拉开了门:“你……”
话没说完,手腕先被人抓起来看了一遍:“我看你灯还亮着,想着应该是没有打扰到你休息。”
杨浱樰面色不善,想要挣脱手腕:“已经打扰到了!马上要睡了,以后别半夜敲门。”
夏礼仁却是打开了药膏盖子:“你这一看就是还没抹药。”
他挣脱不开,也只能由着夏礼仁折腾,盯着夏礼仁垂着的目光,语气里透着厌烦:“我们才见面一天不到吧,你不会觉得你管得太宽了吗?”
夏礼仁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继续抹着药,淡淡地说着:“我不希望哪天起来,发现我邻居是个不会喘气的了。”
杨浱樰愣了愣,扭开了目光,手腕处传来对方指腹柔软的触感,他低声说道:“这个你放心,不会。”
手上都处理完,夏礼仁又恢复了一副笑脸,显得漫不经心:“这可是你说的哦,记住了,我的新邻居!很晚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杨浱樰看着他走进了701关上了门,盯着自己手上被涂抹药膏的地方,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垂了垂眼眸回了房间。
目光落到桌上的褐色药茶,盯着看了半晌。
打开瓶盖,一饮而尽,有点酸,有点涩,泛着一点苦……
还有点晕晕乎乎……
恍惚间好像听到了手机响,但两张眼皮重极了,他已经不想再管。
看着隔壁的灯光熄灭,夏礼仁目光垂了下来,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同时开着三本书,每本都是上万催更,他就像一个码字的机器,一脸麻木,满眼厌恶。
杨浱樰,你要好好的。这是他的唯一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