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十点钟的阳光晃得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杨浱樰还有些懵……
看了一圈这个陌生的环境,拧眉反应了半晌,宕机的大脑才有些转过来。
他昨天搬家了。
自从三年前开始,没有睡过这么沉的觉了,连工地的吵闹声都没能叫醒他。
逐渐清晰的目光落到了桌上的那个瓶子,还剩半瓶的褐色液体,晃了晃头,还真缓解不少。
拿着浴巾去了卫生间,冲了一个澡,洗漱完,神清气爽。
打开笔记本,拿起了笔,迅速地写下了一句话。
【是风在亲吻大海,还是大海在纵容着风】
洗澡的时候,脑袋里突然迸射出来的一句话,他需要马上记下来。不一定适合现在开的哪一本书,但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刻用上。
正写着,手机响了,两条信息。
一条房贷扣款成功,一条银行卡余额还剩964.85元……
好了点的头疼又开始有钢珠在脑袋里撞了,他放下了笔,合上了笔记本,有些无力地靠在椅子上。
打开电脑,点开了招聘网站,随意写了个只有姓名、年龄的简历。
梦想要不打折扣地坚持,但生活总得继续。
逛了一圈,乱七八糟的工作看得人更是烦躁。
工资高的,都要求长期固定,不能随时离开。
能随时走的短工,工资糊弄生活还可以,如果房子还没买主,下个月的房贷没有着落,更不用说两个月后的季度房租。
他要坚持自己的创作,便不可能找长期固定的工作。
工地的工人和树上的蝉似乎都不知疲倦,吵闹声经久不息。
手指捏着额头,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了窗外的工地……
突然觉得去对面工地当个小工好像不错,据说现在小工一天也能有三百,一个月也是可以上万。
足够解决他所有的支出了,最主要的是随时可以离开,做一个月,可以沉浸创作两个月。
没有比工地更合适的了。
只是……到底是工地……
关掉了电脑,把剩下的半瓶褐色液体一饮而尽,压着舌尖的苦涩,准备出门找点吃的,门刚打开……
“哟,这么巧?”
杨浱樰本能地皱了一下眉,关上了门,侧身走过去按电梯。
电梯运行的哐当声实在吵人,咔嚓开门声更是在宣告着它的年迈。
在苟延残喘着爬行的轿厢里,或许是因为药茶又或许是因为低血糖,一阵眩晕感袭来,他抬手扶了扶轿厢。
钢制镜面里,身旁的人微微挪了挪脚步,移到了他身后的位置,插在兜里的手也抽了出来。
电梯门打开,眼前豁然开阔起来,眩晕感消失,出了电梯,脚下也有了实感。
“昨晚的药茶喝着怎么样?我喝完可是睡了一个好觉,现在都觉得浑身舒爽!”夏礼仁伸了一个懒腰。
他眼角余光瞟过了这个双手重新插进裤兜的人,对方眼底的乌青看不出来睡了个好觉,倒像是熬了一整夜。
心底把这人拉到了骗子一类,但他自己确实是睡了一个好觉,便只淡淡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了,也不管对方看没看见。
出了小区大门,他有些茫然,左顾右盼了一会儿,一个懒散的声音就在一旁响了起来。
“找吃的吧?我也是,带你去一家面馆,昨天逛了一天发现的宝藏店铺,你肯定喜欢。”
看着那人脚步往右拐的趋势,杨浱樰毫不犹豫地往左迈开了,进了最近的一家沙县小吃店。
拿纸巾擦了擦桌椅,刚坐下点了一份扁食加蒸饺……
“老板,黄焖鸡米饭来一份,谢谢!”
杨浱樰拧眉扭头过去,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就坐在他后面一桌。
“你不是去吃面?”
那人笑着:“去了呀,昨天吃了一天的面,闻到面味儿就感觉今天想换换口味了,过来吃个米饭看看。”
杨浱樰回过了头,不再搭理这人,奈何这人主动凑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低头划着手机,邱涵有消息过来了,刚准备点开,手腕被人抓了过去,然后又是一抹柔软的触感。
“这药膏,一天最少两次,这都过了中午了,你还没抹。幸亏我兜里带着了。”夏礼仁说得极其自然。
杨浱樰收了几次手都没收过来,拧了眉:“这位邻居,谢谢,但是抱歉,我很不习惯别人碰我。
这是第二次,如果再有第三次,我会考虑投诉到物业说你骚扰,请你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