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礼仁手上没有停,轻轻笑了一声:“行,不碰。下次我戴手套。”
杨浱樰彻底沉了眉:……一时无语。
看着夏礼仁收拾好东西,回了自己的桌子,他滑开了手机。
【樰哥,你这文写的是真可以!】
【最近又开什么新文了吗?也可以发我看看。】
杨浱樰阴沉了好几天的脸总算是明朗了一些,手指飞快地点着屏幕。
【谢谢,新文有在写,一会儿回去了发你吧。这文你看什么时候可以签约?】
手机那边安静了很久没有消息进来,直到屏幕黑了下去,扁食和蒸饺上来。
【樰哥,签约不急。咱也很久没喝过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聚一聚?】
嘴里刚塞进去一个蒸饺,亮起来的手机,又暗了下去,就好像是他眼眸里的光一样。
他盯着在汤里像元宝一样沉浮着的小扁食,眼眸垂了下去,整个身体都有些松垮了下来。
邱涵是他从小学到一起考京大文学系的同学,彼此之间太了解,了解到这一条信息他就知道了邱涵的意思。
他放下了筷子,拿起了手机【我都有空,看你时间。】
再吃不下任何东西,付了钱,走出去了,不一会儿又折回来:“老板,麻烦,我打包一下。”
老板看了看桌上没动的扁食和只少了一个的蒸饺:“打包加一块。”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一块值不值:“不用打包盒,两个塑料袋就行,这个不用加钱吧?”
老板从头发丝到脚尖把他来回打量了两遍。
那目光如两道芒刺,让杨浱樰从脖颈到耳朵尖都染上了红色,捏着手机的掌心出了汗,抿紧了唇,扭头看向了门外。
老板看了半晌不知在心底得了个什么结论,满脸鄙夷,啧啧摇头:“对面工地都没抠到这地步的!”
“老板,你这黄焖鸡炖够咸的啊,对面工地都不带过来吃的吧!”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嚷了起来。
“欸、瞎说什么呢,我这黄焖鸡都做了多少年了!”
两个袋子扔到了杨浱樰面前,老板朝着夏礼仁的桌子跑了过去:“我说,你该不会是想吃霸王餐吧……”
杨浱樰的脸早已经滚烫,拿过了袋子迅速打包好,逃一般地离开了这里。
他其实不想打包的,半点食欲都没有。
只是,这顿吃不下,但他总得吃,或许晚上,或许明天。
而这一份十二块钱的午餐,964.85元,可以买80顿,也就是26天。
在没有任何其他支出的前提的下,他只有26天可以有饭吃,还得顿顿都是手上的这个东西。
然而话费余额不足的消息还在手机里,昨晚倒床上前没有接起的电话,是房东告诉他电费卡里只剩十块钱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小区,站到了电梯门前,他盯着电梯按钮,只感觉手上的袋子有些沉,有些烫手……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出现在眼前,瘦长的手指按了按钮,电梯从停留的15层开始往下。
“发什么呆呢?忘了自己住几楼?”夏礼仁双手插兜,站在他身旁。
杨浱樰微微侧了侧目,没有理会他,盯着紧闭的不锈钢门上贴的装修公司的广告,他想着,自己真的该找个工作了。
工地……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回到家里,到衣柜里翻出了一件最旧的衣服换上。到工地前,又蹭了两把灰上去。
运气不错,工地正缺人。
工头扫过他一眼:“之前做过没?你这细胳膊细腿的。”
“做过。”杨浱樰坦然地说着,想了想自己的形象,又补充,“我爸就是工地出来的,从小跟着他跑,肯定能吃苦的,大哥放心!”
杨谨言是从工地白手起家的,他以前为了写文素材跟着去过工地,也不算骗人。
那大哥也不知道信没信,鼻孔嗤了一口气,递给他一张表格,又扔过去一个安全帽:“填了这个,戴着进去吧。
最近只有那个沙土运送的活缺人,就把外面的那堆装进小车,运到里面就好。”
杨浱樰看了一眼,不难,填了表格,拿着安全帽进去了两步又折了回来。
“大哥,我现在进去,这半天怎么算工资?”
工头扫了他一眼:“以我这边的登记为准。一小时二十五块,加班三十五,下午六点后,早上八点前算加班。
有固定的任务,就比如,那一堆,你要是现在进去……”
工头看了看手机,“现在是三点,你要是六点前能弄完,后面的算你加班,没弄完也要继续,没钱的。”
杨浱樰看了看:“明白了,谢谢大哥。”说着就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