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剧组拍摄地刚好一点半,剧组人员开始了布置摄影场景的工作。
唐望天吃完饭就下山来接人,正好见着景区门口停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哇塞,段总的那辆车真够拉风。”他胳膊往川迟盛肩上勾,随着的一阵八卦:“去吃什么山珍海味了?”
川迟盛一脸假笑,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尴尬笑一笑敷衍了事。
下午的战斗戏份在山上拍摄,场地几乎都是些灌木丛,几面铁丝网围着也不怕有人刻意跑到悬崖边寻死。
第一场戏是和宁白丞的对手戏,要背的台词算少。
B城在华南地区,即使十一月份天也些许热,川迟盛穿了剧组定制的短袖就上场。
“盛哥,准备的怎么样?”宁白丞上前来打招呼,这还是两人在B城第一次面碰面。
川迟盛扯着裤腿,一抬头就见到那张笑得僵硬的脸,他站直了身,阴阳怪气道:“挺好的,但愿这场戏能一遍过。”川迟盛实在不愿与宁白丞打照面。
直觉告诉他林轩诚的死绝对与宁白丞脱不了干系。
川迟盛翻看过新剧本,与宁白丞的对手戏只有三场,前两场在云州拍完,这一场过后基本上不会在同一个拍摄地见面。
算是安了个心。
“各就各位!”导演举止对讲机,叮嘱摄影师把拍摄机器固定,确保每个镜头都捕捉到演员最细微的表情变化,至少不会因为摄影师踩不稳而把摄像机抖出去。
应剧情需求,工作人员找了一麻袋的枯叶铺在路面,人踩着叶堆走路脆脆的。
此时,叶舟勉强拖着一身伤爬上了山头,阴天顶露出的半丝光芒射在他那疲惫的眸前,他手里的枪是举不起来了。
“叶组长,您还是这么逞强。”宁白丞饰演的叛徒高成聪手里紧握把防身锄头,脸上藏不住的挑衅外露。
叶舟曾冒着战舰被毁的风险将他救出,迎来的却是眼前这个白眼狼的出卖队友泄露情报。
高成聪自打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叶舟好过,从叶舟一个无名小卒入组织开始,即使到现在,他还在赌叶舟有没有力气扣动扳机杀了他。
叶舟猛地喘了几口气,努力地直起身子:“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他语气虽哑却充斥着怒火。在叶舟眼里,亲人的死全归咎于高成聪延误祖宗救援行动,他必须为此偿命。
川迟盛尽力按着导演的描述去饰演,弓着腿,举起的手枪在恍惚间对准面前罪人的头。很明显高成聪没赌对,叶舟扣了扳机,即便比步枪小几倍的后坐力也让这副躯体向后倾。
高成聪瞪直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叶舟将枪口对准自己,在嘭的一声响起那刻,他怕死的心还是一动,脑袋往另一个方向扭去。
子弹打穿他的左耳,痛得高成聪拿不住锄头,砸到自己的脚。
左耳痛是演的,但脚被砸是实打实的,宁白丞估计、也没想到捂耳朵这一镜头殃及的是脚趾,禁不住的,膝盖也抬了起来。
川迟盛腰往后仰得难受,导演没让停,两人不得不接着下来的戏演。
高成聪痛得直咬后槽牙,手里摸着流出的血,湿哒哒的往脸上抹,眼白也布满血丝,他忍着那点痛往前去冲,一个劲地把叶舟推倒。
即使川迟盛早就做好脑袋着地的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猝不及防的袭击吓到。
整个人重重地倒在枯叶堆上,下面提前铺了深色气垫,紧接着是宁白丞慌乱起身将他踹开。
川迟盛能明显感受到那一脚的力道不小,身子往山的斜坡滚轮,沙沙声作祟,直到他平稳滚到一块空地上。
摄影师将最后的镜头给到宁白丞那张凶得狰狞的脸。
“卡!”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宁白丞也是松了口气,赶忙地去捂自己的脚。
川迟盛从高处滚了几米,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腰酸,手臂顶也痛,好像有个什么硬刺插进皮肉,血闷在手掌心里。
林尘在场外看见不对劲赶紧冲了过去:“盛哥,你是不是磕到哪了?”
川迟盛忍着痛扒下一边外套来看,一颗磨得死尖利的长螺丝钉刺穿外套布料,狠狠地扎进骨肉里。
他不是没体会过这种被长钉扎过的滋味,而是这副身体从小养尊处优,皮嫩得很,神经被挑般的疼并不好过。
“钉子,怎么会有钉子?”林尘叫来了布置场地的工作人员。
可这一块空地根本不是拍摄重点,一点布置痕迹也没留下,山上更是没能安装监控。
川迟盛抬起的左手想把钉子从臂肉里头拔出,却被林尘按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