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的哨声尖锐地划破午后沉闷的空气。
塑胶跑道上,班级按性别分成两组,进行着令人心生畏惧的八百米测试。女生们大多愁眉苦脸,男生那边则显得轻松许多。
江凝站在起跑线前,做了几个标准的拉伸动作。她穿着合身的运动短袖和短裤,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和小腿,姿态依旧带着惯有的优雅,只是眼神比在教室里更锐利几分,像盯上猎物的隼。
许眠在她斜后方,安静地活动着脚踝,低垂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
哨响!
人群如同脱缰的野马涌出起跑线。江凝一马当先,她的跑动姿势标准而富有节奏感,很快便将大部队甩在身后。许眠则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中后段,步伐平稳,呼吸均匀,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日常任务。
两圈过后,差距愈发明显。江凝第一个冲过终点,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略显急促,但脊背依旧挺直。她接过体育委员递来的矿泉水,拧开,小口喝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还在跑道上的身影。
许眠还在跑。她的速度不快,甚至有些慢,但诡异的是,她的步伐从开始到现在几乎没有变化,脸上也看不到丝毫痛苦或勉强的神色,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当最后几个女生互相搀扶着、脸色惨白地越过终点线时,许眠也几乎同时抵达。她额上只有一层薄汗,呼吸稍快,仅此而已。
“装什么啊,跑这么慢……”有人小声嘀咕,带着不屑。
体育老师看了看秒表,又看了看气息均匀的许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这个速度,对于一个看起来瘦弱的女生来说,控制得未免太精准了。
江凝拧紧瓶盖,视线在许眠身上停留片刻,随即淡漠地移开。
测试结束,距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自由活动时间。大部分学生聚在树荫下聊天,或三三两两往回走。
江凝想去洗手间,绕到教学楼侧面,却无意间瞥见一楼一间闲置的乐器练习室窗户开着。里面似乎有人。
鬼使神差地,她放轻脚步,靠近了些。
透过窗户的缝隙,她看到了许眠。
空荡的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背对着窗户,站在废弃的黑板前,手里拿着一截粉笔。
黑板上,不是乐谱,也不是公式,而是……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