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从幻境中强行脱出,也不是什么容易事。
程灯续应该也看出来了,只不过没有直言罢了。
她在原地调息片刻,程灯续才抓着一把蕉鹿草来。
他好奇问道:“这个能做什么啊。”
秦枝雨好整以暇地收起来:“可以做很多,炼丹可为解毒剂,入药可防目不瞑。”
“你都会吗?”程灯续问。
秦枝雨:“当然。”
果真是男女主的引路人啊,三百六十行,行行都精通。
程灯续叹为观止,和她迎着清晨的光下了山。
山脚下风光明媚,秋日清晨凉爽,秦枝雨撩了撩侧边的头发,发觉两边发饰已不一般高,靠在边上又绾了一会。
程灯续在一边看着,看到她腕上缠绕着的缎带逝水晃啊晃,忽然想起来在击杀罗罗鸟时的流星镖,好奇问道:“那流星镖也是你的法器吗?”
“对啊,名叫回身。”秦枝雨理好了头发,随口应道。
“回身?”程灯续琢磨了一下,“‘兰因’、‘逝水’、‘回身’,为什么要叫回身?”
秦枝雨:“那你觉得该起什么呢?”
程灯续:“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也应该叫苦海吧?”*
名词和名词更对仗一些。
秦枝雨:“本来,那流星镖也该叫‘苦海’,是我师尊说,苦海这个词寓意不好,苦海无涯,七苦不离,便让我改了回身。”
程灯续琢磨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苦海这个词,一听就很难受。
“原著里是真一点没提关于我的事啊。”秦枝雨抿唇淡淡道。
程灯续下意识道:“提了,只不过没提这个。”
秦枝雨倒显得有些意外:“提了兰因和逝水?奇怪。”
她语气渐渐低了下去,后来似乎在想些什么,就不吭声了。
程灯续挠挠头,不知道说些什么,就跟着她继续走。
约莫巳时,到了山下的小镇。
此时已经出夏口,秦枝雨一边和他细细说了仙门局势,一边就近找落脚地。
程灯续高中选课物化地,既烧芯片又占内存,久而久之记忆力也锻炼出来了,听秦枝雨说几遍就能记个七七八八。
一个他未触及过的世界观徐徐展开。
作者能写出一个庞大的世界观,却永远写不出具体的世界观。
朝廷之中,当今是殷皇室掌权,她曾经是丞相府的女儿,后因功高盖主被满门抄斩。
对此,秦枝雨不怎么提。
仙门之中,门派林立,主要是三宗一阁四大家,到时候会慢慢遇见,秦枝雨只大致说了每个宗门世家的掌权人和彼此的关系。
程灯续连连点头,恨不得拿出个小本本全数记上。
秦枝雨满意地点点头。
一边说着,两人走进一家酒楼,店小二一见他们便迎了上来:“两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小二目光小心谨慎地在他们两人身上扫过。
一个身着黑白缕金大袖衫,头发被一根素雅银簪束起,明眸皓齿;一个穿着青蓝色束腰劲装,腰封滚着金边,器宇不凡。
小二扫了眼秦枝雨的剑,虽说他没什么灵根仙骨,但也能从品相上判断她那绝对是上品的仙剑。要是小二看不出来这是大人物完全可以不用混了。
腰着长剑的女子对他说:“两位,暂时落脚,再来两壶茶,上几盘你们的招牌菜。”
“好嘞。”小二应了一声,招呼着他们在内坐下。
程灯续总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人山人海的,不出意外,很快就要出意外了。
菜很快就上齐了,秦枝雨夹了一块鱼肉,有些疑惑地看着程灯续,后者攥着筷子神情警惕。
“你在干嘛?”秦枝雨问。
程灯续挠了挠头:“总感觉,在小说里,这种时候都会突击出现个副本。”
果不其然,隔壁桌便有人聊天,直奔重点。
“知道吗?那容家的纨绔少爷,死啦。”
“我听说了,只可惜了那个姑娘,隔壁镇的,来采买一次东西便……唉,也是难办啊。”
“还有城东那家糕点铺子的小女儿……可惜喽。”
“是啊,我看那水啊,邪得很,咱们还是少靠近得好。”
秦枝雨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谈话,不过她没吭声,待吃好后便带着程灯续出了门。
这边的街坊小巷和夏口又是不同的,街边卖着米饺、油酥烧饼,毕竟靠近潭清阁,秦枝雨算是吃惯了,目不斜视地从街巷中穿过。
路过衙门的时候,恰有一名捕快装饰的人拦住了秦枝雨。
那捕快是个年轻的女郎,英姿飒爽,明媚如夏日骄阳,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眼下略带青黑,似是许久没睡好。
“您可算来了。”捕快似乎很急切,拉着她就要往屋内走。
“我不是您要找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人拉进了正堂。
程灯续“哎”了一声,还是跟着她进了屋。
一路到仵作房,饶是见惯了生死的秦枝雨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