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干瘦的八九岁左右的小姑娘走过来，仰头望着两人，喉咙里发出的竟是老妇般苍老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青砖：“外面有人求见。”

猎魂使即刻转身，走向外面。

炼魂使慢慢走向这个小女孩子，眼神温柔，嗓音甜美：“音音，今天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音音漠然地摇摇头，眼神平静——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月光，也照不进人影。

炼魂使怜爱地抚了抚音音枯黄的发顶，指尖在她嶙峋的肩胛骨上停顿一瞬——那骨头薄得仿佛一折即断：“明天要再多吃点饭。”

音音麻木地点点头。

她仰起脸，枯黄发丝被夜风掀起一角，眼神却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微光，仿佛月光偶然跌入深潭，又倏忽被吞没。

她垂下眼睫，长睫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遮住了那抹微光消逝的痕迹。

炼魂使紧紧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四处看花。

不久，外面传来声音：“炼魂使，猎魂使说请你过去一趟，很重要。”

炼魂使依旧牵着音音的手，不紧不慢地走着，慢悠悠地回复了一声：“知道了。”

等她不耐烦悠悠然走到外厅时，一个微胖的中层猎族成员正跪在地上，额角沁着冷汗，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炼魂使未落座，只立于厅心，月光斜切过她戴着青铜面具的半边侧脸。

猎魂使命令眼前的猎族成员把刚才说的事情再说一遍。

底下跪着的微胖猎族成员恭敬地说到：“刚才我们在上林苑外围盯梢时，一个能随意变形的东西变成死去的老疤，靠近我们，跟我们对话。被我们拆穿不是老疤后，她，她，她又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妙龄少女，力大无穷，反应极快，用软鞭一下子抽死了我弟弟，我弟弟冒死咬住软鞭，我才有命逃回来。”

想起弟弟的惨死，这位壮实的猎族成员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在令人闻风丧胆的猎魂使面前哭出声音来。

炼魂使指尖在青铜面具边缘缓缓摩挲，眼神发亮，但嗓音依旧轻得像一片雪落：“能随意变形？变成老疤的样子后，又能瞬间变成一个妙龄少女？”

“对对对，万分确切。变成老疤后，连声音形态神态都一模一样，我们一开始完全没认出来。”

“那你们后来是怎么发现的？”猎魂使盯着他，冷森森问道。

跪着的人肩抖如筛糠，声音颤抖：“它，，它不认识，不是，是不知道猎魂使大人的存在，我弟弟一下子就怀疑了。因为猎魂使大人的威名，在猎族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声令下，无人不敢不从。”

猎魂使忽然笑了。那笑没温度，像刀锋刮过冰面：“那确实不是猎族成员。”

“她真的能随意变形？”炼魂使还是不敢相信，她语调升高，声音里都是迫不及待的雀跃。

若这是真的，那么也许之前只在传说中才有的顶级生灵----能化形，能伪装成人类，能使用其他幻术的生灵便是真的存在。

若是抓到这种顶级生灵，取得它们的金丹，那么，享用金丹的人便能获得重塑魂脉的契机——甚至，逆改命格，精进武艺，百毒不侵，永葆盛年。

这不正是魂主的所求吗？

难道魂主一开始就知道有这种顶级生灵的存在，才命令猎族寻找有灵气的生灵，萃取精魂？！

如此说来，眼前跪着的这个人，说的便是事实。

她指尖忽地一颤，自己这些年一直所求的，怕是真的能马上实现了。

她靠近猎魂使，让他屏退其他无关人等，只留死里逃生的这个成员在底下跪着答话。

“它还跟你们说了什么？”

“它问我们是不是决定真的跟林弃之正面开战。”

猎魂使点点头。

“这么说来，它之所以靠近你们，是想套你们的话，想知道猎族针对林弃之的态度。如此说来，它是上林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