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口是说不上来的慌乱,她在害怕,害怕当年神家的事是她这辈子都无法触及的真相。
她害怕那个只手遮天的人……
权势滔天……
虞诺的手顺势滑落成拳,转身朝床榻走去。
她害怕……
这场江湖事,不是江湖事。
……
也不知是什么缘故,这一夜漫长到窒息。
虞诺总是半梦半醒,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很快天就亮了。
日光不过刚洒入屋内,她便睁开了眼。少女看着木板上的光影,莫名地心悸。
她攥紧了身侧的被褥,眼睛酸涩的,让她不由得想闭上眼,可是她知道,她睡不着。
少女扯了扯嘴角,她想着与其躺着发怔,还不如出去走走。于是虞诺便拖着疲惫的身躯,朝一楼客栈走去。
“阿诺!”
虞诺刚走到楼梯口,便被楼下的路偲偲一眼瞧见了,路偲偲快步走到少女跟前,抬手扶了她一把,“时辰还早,你为什么不多睡一会?”
“这雨天有些闷热,我不习惯。”少女坐在了角落处的木桌上,“你呢?怎么这么早便醒了?”
“有些紧张。”路偲偲在她的身侧坐下,“最近每离九星门进一点,我的心就不安一分。”
她抿了抿唇,鬓边的翡翠步摇轻晃,“明明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会……”
她无措地扯了扯唇角,“杞人忧天。”
“杞人忧天?”虞诺一把握住了她轻颤的手,“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知道。”路偲偲的眼眸微垂,她握住了少女的手,可是她的手指有些僵硬。
虞诺轻轻地捏过她的骨节,“偲偲,如果去了九星门,你没找到阿璘,你会怎么办?”
“阿诺何必明知故问?”她看着少女的手,纤长的手指生得好看,只可惜指尖少了些温度,“我执着于这个答案,若是不寻到,岂非抱憾终生?”
虞诺的指尖微顿,她抿了抿唇,“那若是寻到了呢?”
“凭心而动。”
……
“什么凭心而动?”
杨羽琛突然出现在了虞诺的身后,他侧着头,一双星辰般的眼眸忽闪。少年的鼻骨高挺,只是那红肿的左脸有些格格不入。
路偲偲先是一惊,可是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垂眸轻笑。
巴缙紧随其后,他在虞诺的身侧坐下,“杨公子这是去哪风花雪月了,竟然这般狼狈?”
“你!”杨羽琛瞪大了眼睛,他快步走到巴缙身侧坐下,手肘轻轻地蹭过对方小臂,倾身覆在他的耳边咬牙切齿道,“你昨日不是答应过我和司韫不同她说的吗?!”
巴缙扯了扯嘴角,靠近了对方几分,硬是从牙齿了憋出了几句,“我这不是在暗示你嘛?!你这脸总得找个由头,小姐可不是眼瞎。”
虞诺移开了眼,她眉心微蹙,拿起茶杯浅抿了一口,“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杨羽琛闻声一顿,果然还是怕啥来啥,他揉了揉自己的脸,“昨日起夜的时候……不小心撞门上了。”
巴缙的唇畔止不住地上扬,方才喝的水,硬是咳了出来。
路偲偲掩唇轻笑,她看向了一旁低头的少女,“那这门还真是听话,只顾着一边脸。”
杨羽琛神色一沉,他的眉心微蹙,不解道,“什么意思?”
“她的意思是,谁家撞门上,能撞成你这般。”
司韫的声音从二楼悠悠传来,他看着楼下的人,颇觉无奈。
阿虞本就是医者,这些伤根本瞒不住她,他不愿让她知道也总得半真半假的说,怎能用如此荒谬的理由。
早知道,昨晚就该同他通一下气。
他快步走到虞诺的身侧,手轻轻地落在她的肩头,不经意地转移话题,“怎么不多睡一会?”
“睡不着。”少女拍了拍他的手,索性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你呢?在想什么?”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阿虞。”他捏了捏虞诺的掌心,转而坐在了她的对面,他的余光轻轻地扫过一旁的杨羽琛,“阿虞可记得旻城?”
虞诺垂眸低思,“自然。”
“阿虞可曾注意到,每逢神家之事,朝廷必有人会干预。”他的眉心微蹙,“所以,想要神家之物的不仅仅是江湖人。昨日你也见到了,盛立轩这尚且如此,更何况九星门呢?神家之物不可能就这一卷铜简,他们手握这些东西,必然太平不得,此行怕是极其凶险。”
“可是阿韫……”少女眼眸微垂,“此行我非去不可。”
司韫无奈一笑,“我就知道你会这般说。也罢,你打算何时启程?”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