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多看着神色复杂的人,将手中茶杯推远,“家主武功盖世,纵使皇帝亲临怕是也不会无力反抗。那场大火能把一切真相埋得干净,若说无人里应外合,小姐信吗?”
虞诺的手紧握成拳,她撑着身前的桌案。眉心逐步拧紧,她下意识地看向别处,香炉上的烟雾环环,“我不信……”
她淡淡地将这句话说出口,眼尾却不由一酸。
她的心骤然一揪,尖锐的痛感蔓延开来,“我不信!”
虞诺猛地看向尹多,少女的额间青筋暴起,眼中布满猩红,长睫微颤,一双杏眼轻含泪珠,却依旧倔强道,“我不相信辛瓯会杀了兄长!我更不相信她是皇室的人!”
“可昨夜的人就是她!”
虞诺心中一颤,她后退了两步,一个侧头,泪水滴落。
她抬手淡淡地抹去,“我会找到她,让她告诉我真相的。”
“小姐!”
少女一记眼刀落下,尹多看着对方眼底翻涌的情绪终是噤了声。
他闭眼一笑,无力地靠在身后的椅背上,“桃花坞。”
“我派出去的人虽未告诉我确切的地方,但瞧她一路北上的架势,我只能想到她与家主初遇的地方……桃花坞。”
尹多睁眼看着面前的人,“小姐……旻城南下,桃花坞北上,你打算先去哪?”
虞诺深吸了一口气,她将原先的思绪压至心底,喉间微动,淡淡地说道,“旻城。”
她要先去旻城完成路偲偲的遗愿,这是她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想到这,她的眼眸微垂。尹多看着虞诺的眉眼,他竟真的从中看到了几分神珲的影子。
他的鼻尖微酸,赶忙移开了眼,“既然小姐还活着,那么我手上的那副铜简便该交于小姐。”
尹多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桌前将藏在书桌暗格处的那卷铜简递给了虞诺,“这卷是我带回来的,棺材里的尸骨早已残缺不全了,他让人葬在了月骑岭中。小姐若想去看看,怕是还得去趟月骑岭。”
虞诺看着上头的字,指腹轻轻地擦过上头的铜锈,“葬在月骑岭中也好,所谓落叶归根,总归是要同亲人葬在一处的。更何况,如今的江湖都知道你将神诏的石棺带出了月骑岭,想必也没有人会再去叨扰那份天地了。”
尹多扯了扯嘴角,他看着少女手上的那份铜简,“石棺中共有四卷铜简,我将它们分散到了四处,可处处皆遇到了袭击。立轩手上的那一卷,你也知道,落到了安王的手中。至于其他两卷,一卷在四大高手之一的季浦泽手上,一卷……暂时不知。”
虞诺的眉心微蹙,“不知……是什么意思?”
“因为那支队伍……无人生还。”
无人生还……
少女的浑身一颤,她顿觉后脊发凉。
她原以为只要这个铜简里记载的内容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东西,那留给世人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可是她忘了,有些东西它的存在,就是注定会伤害世人的。
尹多看着虞诺的神色,赶忙补充道,“我已经派人在查了,想必很快便会有答案的。”
他轻声安慰道,“小姐不必忧心。”
虞诺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强压下心底的寒意,“若我没记错,季浦泽曾是九星门的门主吧。他虽为四大高手之一,但是当年大秦遇外敌入侵时,便已被朝廷重用了。如此一来,庙堂已经手持两卷了。”
她看着自己手中的铜简,“也不知那两卷,记载了什么。”
“季浦泽是九星门的第十一任门主,而我是第十三任。”尹多无声轻叹道,“若是当年他没有放弃这门主之位,怕是能延续至今。”
他抬眼看着虞诺,“不过小姐也无需过于担忧,九星门若是调查出了任何事,都会第一时间告知小姐的。”
尹多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个东西,交给了她,“此物可以传唤九星门的信鸽。小姐若有事,以此与我通讯便可。”
虞诺看着自己掌心的小哨子,坦然收下,“既然这样,那我便收下了。我若有什么要紧的发现,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尹多,谢过小姐了。”
少女闻言,微微一笑,她一把握紧手中的铜简,“对了,我想让你帮我找两个人。”
尹多的眉心微蹙,“谁?”
“一个叫申屠闵,他的脸上有一道长疤。所用的武器是一柄大刀。”虞诺薄唇轻抿,“还有一个叫俞二。长得同拂柳公子有几分相像。他们二人一般都是身处一块的。我与他们有些交情,还望你能够多加留意,若是找到了他们,一定要将他们保护好,然后第一时间告知我。可好?”
听到这,尹多紧蹙的眉头顿时松了几分,“既然是小姐说的,我自然会留意。小姐放心,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虞诺会心一笑,“如此便好,时间也不早了,明日我还要早早地启程,便先回去休息了。”
“好。”尹多点了点头,“若我又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届时再同小姐说。”
虞诺微微俯身,她将铜简收好,转身离开了此处。
她刚走下殿前的长阶,一个转身,便看到了站在角落处的棠梦。
“虞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