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地球,瓦坎达。
战争的阴云笼罩着这片隐藏的科技国度。美队、黑寡妇、班纳(驾驶着反浩克装甲)、猎鹰、战争机器、国王特查拉和他的朵拉护卫队……所有能集结的力量都已就位。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幻视,以及他额头上的心灵宝石,不惜一切代价,为幻视争取分离宝石的时间。
森林边缘,能量屏障之外,灭霸的先锋卫如同黑色的潮水,嘶吼着涌来。战斗惨烈而血腥。
就在瓦坎达防线承受巨大压力时,天空传来熟悉的引擎呼啸。伤痕累累的昆式战机突破云层,以一种近乎坠毁的姿态迫降在基地边缘。
舱门打开,托尼踉跄走出,彼得紧跟其后,脸色苍白。最后,是大白,他白色的外壳上泰坦星的红色尘土与新的战损痕迹交错,但他挪动的步伐依然稳定。
“托尼!”史蒂夫冲上前,两人对视,千言万语化作战友间重重的点头。没有时间寒暄。
“他来了。”托尼声音沙哑,“带着至少四颗宝石。泰坦星我们……没能阻止他。他下一个目标就是这里。”他的目光看向被红女巫守护着、正在接受苏睿公主紧急手术的幻视。
瓦坎达的战火已然炽烈。先锋卫无穷无尽,巨大的环形刃攻城兽撕裂着防护罩。
大白迅速在新的环境中建立临时医疗点。瓦坎达的医疗科技远超外界,但他带来的特定补给(如针对托尼等人的抗疲劳剂、针对彼得发育期的高能量营养)和持续的、无差别的生命监测与即时安抚,仍是独特的支持。
他穿梭在战线后方,为受伤的瓦坎达士兵处理伤口,为脱力的复仇者补充能量棒和特制糖果。当浩克(终于)在班纳博士的艰难呼唤中现身,却依然带着对灭霸力量的恐惧而有些畏缩时,是大白将一颗巨大的、特制的绿色糖果(添加了班纳和浩克都需要的安抚性微量元素)递到浩克面前。
“根据协议,你需要维持战斗力以保护他人。摄入这个有助于能量稳定。”大白平静地对绿色的巨人说,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能砸碎坦克的怪物,只是一个需要营养支持的“大号患者”。
浩克疑惑地看着糖果,又看看远处潮水般的敌人,低吼一声,抓起糖果连包装纸一起塞进嘴里,然后捶打胸膛,重新冲向了战场最激烈处。
战斗进入白热化。亡刃将军、暗夜比邻星……灭霸的黑曜将领加入战场,带来更残酷的杀戮。每一次重大伤亡,大白的监测网络就亮起一片红灯。他的处理速度极快,但伤员太多,痛苦太密集。
他能感知到,整个战场的“痛苦能量密度”在急剧攀升,而灭霸降临的压迫感,正从宇宙深处飞速逼近。
直到那一刻——
天空被撕裂,一个巨大的传送门出现。灭霸,戴着已镶嵌五颗无限宝石的手套,踏上了瓦坎达的土地。他的存在本身,就让战场为之一滞。
绝望,真正的、冰冷的绝望,开始蔓延。
但战斗没有停止。美国队长徒手拉住了灭霸戴着无限手套的手,即使只是一瞬;雷神索尔带着新武器风暴战斧从天而降,几乎劈开灭霸的胸膛;红女巫旺达,在极度悲愤中,爆发力量,一边摧毁心灵宝石,一边将灭霸压制在地……
然而,灭霸用时间宝石逆转了摧毁。他抠下了幻视额头最后的心灵宝石。
六颗无限宝石,集齐。
灭霸看着冲过来的索尔、史蒂夫、托尼……看着这个伤痕累累却依然倔强阻拦他的世界,他举起了戴着无限手套的拳头。
“我,即是天命。”
响指,清脆地,在每一个幸存者耳边响起。
那一刻,大白监测到了无法理解的现象。他视野中,战场上的生命信号,不是“死亡”式的消失,而是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毫无征兆、毫无能量残留地,一片一片地熄灭。
彼得·帕克冲向他,带着孩子般的恐惧:“史塔克先生,我感觉不太好……我……” 话音未落,他在托尼怀中化为飞灰。
巴基、猎鹰、黑豹、格鲁特、螳螂女、德拉克斯、星爵……一个接一个。
托尼跪倒在地,手中只剩下尘土。
史蒂夫茫然四顾,战友凋零。
整个战场,陷入一片死寂的、荒诞的、无法理解的消亡之中。
大白(●—●)站在原地。他的传感器疯狂扫描,却只能确认“消失”的事实,无法分析原因。他数据库中所有医疗模型、创伤模式,在此刻完全失效。
他看向最近的幸存者——布鲁斯·班纳(浩克已缩回),娜塔莎,史蒂夫,托尼,索尔,火箭浣熊,以及瓦坎达的幸存者们。所有人的生命体征都显示出极端的、超越图表范围的创伤反应:心率混乱,呼吸停滞,血压异常,脑电波剧烈紊乱。
灭霸已经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打开传送门离开了。留下了半个宇宙的生命,和另外半个宇宙无法承受的、空旷的、死寂的“幸存”。
大白核心协议中,关于“大规模伤亡事件”和“群体性心理创伤”的应对子程序开始以最高优先级运行。虽然眼前的情况远超任何预设场景。
他挪动脚步,沾满尘土和硝烟的小短腿,踏过化为灰烬的痕迹,首先来到几乎失去意识的托尼身边。
没有扫描(生理数据已无意义),没有询问疼痛等级(他知道那将是无法测量的峰值)。
他只是伸出圆润的手,轻轻放在托尼剧烈颤抖的肩膀上,体温调节系统输出他能提供的最高温暖。
然后,他用他所能发出的、最平稳、最坚定的声音,对眼前这片破碎的、幸存的世界,说出了他程序驱动下唯一能提供的“治疗”开端:
“幸存者们,我是大白,你们的健康顾问。”
“从此刻起,我将持续监测你们的生命状态。”
“如果你们需要交谈,需要基础生理支持,或者……仅仅需要一个存在的陪伴。”
“我在这里。”
他的线条眼睛(●—●),在弥漫着尘灰与绝望的瓦坎达晨曦中,稳定地亮着。
像一个誓言。
像一个不会化为尘埃的、关于“关怀”本身的,微小而倔强的坐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