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星,灭霸故乡的废墟之上。
尘埃是红色的,像干涸的血,又像这颗星球破碎内核最后的叹息。扭曲的金属残骸勾勒着昔日文明的轮廓,如今只剩下死寂。环形山如同巨大的伤疤,而今天,新的战斗将在这古老的伤痕上撕裂更深的创口。
奇异博士的悬戒划出璀璨火花,传送门吐出了伤痕累累的托尼·斯塔克、彼得·帕克,以及……一团白色身影。大白(●—●)在跨维度传送的眩晕感稳定后,立刻开始扫描环境:大气稀薄,成分对人类勉强可生存但需辅助;重力略高于地球;辐射背景复杂但暂无即时危险。他的首要任务是评估队友状态。
托尼的战甲(现在是纳米科技构成的马克50)有多处破损,彼得的面罩碎了半边,脸上有擦伤,更重要的是两人的生命体征——心率过速,肾上腺素水平极高,带着长途奔袭和策划突袭的疲惫与紧绷。
“扫描完成。”大白平稳的声音在死寂的星球上响起,有些突兀,却奇异地带来一丝熟悉的现实感,“托尼,左臂战甲深层结构有疲劳性裂痕,建议避免该侧承受超过设计阈值80%的冲击。彼得,面部擦伤需消毒,肋骨区域有轻微骨裂风险,建议使用战衣内骨骼加强支撑。”
他边说边挪到彼得身边,圆手伸出,喷出细密的消毒喷雾。彼得疼得龇牙咧嘴,却没躲开。
“谢了,大白。”彼得喘着气,眼睛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红色的荒原,“这里就是……泰坦星?”
“根据星图数据匹配,确认。”大白回答,同时从腹部储物格里取出两管高能量营养胶——斯塔克工业为太空极端环境研发的,味道据说很糟,但能快速补充消耗。“建议摄入。距离预计遭遇时间可能很短,维持血糖和电解质平衡至关重要。”
托尼接过胶管, grimace了一下,但还是挤进嘴里。“你的备战方式永远这么……养生,大白。”
“健康是战斗力的基础。”大白认真地说,开始用携带的纳米修补剂处理托尼战甲上最脆弱的接缝处。他的动作精准快速,与这荒凉末日般的背景格格不入。
星爵、螳螂女、德拉克斯、蜘蛛侠(彼得)、奇异博士……这支临时拼凑的“泰坦星小队”迅速分享了情报,制定了那个疯狂的计划:控制住灭霸,脱下无限手套。计划依赖精确的配合与 timing,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全盘皆输。
大白没有被分配战斗任务。他的职责很明确:战场医疗支持,以及——用托尼的话说——“如果我们哪个疼晕了或者吓得漏跳了一拍,你得负责把我们弄醒,用你的方式。”
大白理解了这个指令。他在战场边缘找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巨石凹陷处,建立了一个简易的监测点。他的传感器全开,链接着托尼战甲和彼得战衣的生命数据,同时被动扫描着整个区域的能量波动。
当灭霸踏出传送门,降临在泰坦星红色尘土上时,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连非生命体的大白都能通过能量读数感知到——空间在哀鸣,现实结构在他周围微微扭曲。泰坦星的亡魂仿佛在低语。
战斗瞬间爆发。能量的对撞、空间的折叠、力量的狂啸、蛛丝的弹射……计划似乎一度奏效。星爵的挑衅、螳螂女的共情控制、德拉克斯和彼得·帕克的牵制、托尼和奇异博士的全力输出……螳螂女颤抖着手触碰到灭霸的额头,艰难地说出:“他……陷入了深层意识……”
胜利仿佛触手可及。
就在那时,星爵,因为得知卡魔拉的死讯而崩溃的星爵,将拳头和怒火砸向了被控制的灭霸的脸。
“不!”托尼和奇异博士的喊声淹没在爆炸中。
控制被打破。灭霸眼中的迷茫瞬间被更深的冰冷取代。局势急转直下。力量宝石的紫光撕碎了一切配合,现实宝石的红芒扭曲了战场,空间宝石的蓝光将人随意抛掷……
大白的数据流里充满了警报。托尼的多个生命指标亮起红灯,彼得的数据剧烈波动后一度趋近微弱,奇异博士的能量签名在高速移动和格挡中迅速消耗……
更让大白核心协议产生强烈反馈的是,他感知到了一种熟悉的、却更加浩瀚深邃的“痛苦”。它来自灭霸。不是生理疼痛,而是一种庞大、沉重、浸透了整个存在感的意志之痛——一种为了某个残酷“平衡”信念而背负无限杀戮与牺牲的痛苦。这种痛苦如此强烈,甚至扭曲了周围的能量场,让大白的医疗扫描都受到干扰。
这痛苦并非伤病,但它无疑是驱动一切毁灭的根源之一。
战场上,奇异博士用出了时间宝石。绿色的时光倒流中,托尼破碎的战甲恢复,彼得的伤势逆转……但灭霸的力量压倒一切。最终,奇异博士交出了时间宝石——为了换取托尼的生命。
灭霸离开了,带着新获得的时间宝石,前往地球,寻找最后的心灵宝石。
泰坦星重归死寂,只剩下失败者、伤员,和无法言说的绝望。
托尼跪在尘土中,纳米战甲残破不堪,眼神空洞。彼得瘫坐在不远处,抱着膝盖,年轻的肩膀在颤抖。星爵陷入自责的沉默,德拉克斯茫然地站着,螳螂女在哭泣。
大白挪出了隐蔽点。他的白色外壳沾上了红色的尘土,显得有点脏。他先移动到彼得身边,扫描。
“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生命体征稳定但情绪指数极低。”大白汇报,取出消毒和镇痛喷雾处理彼得身上的新伤旧痕,然后是一颗特制的、高糖分的糖果,“冲击性创伤后的糖分补充很重要。”
彼得接过糖,没吃,只是握在手心,眼泪掉下来:“我们输了,大白……史塔克先生他……”
“治疗过程常有反复,彼得。”大白平静地说,用圆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一个程序设定的安抚动作,“重要的是伤者依然存活,仍有恢复和再次尝试的机会。”
然后他挪到托尼身边。托尼的生命体征数据显示出深度身心耗竭和某种信念崩塌的迹象。
“托尼,从一到十级,”大白问,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现在的‘失败感’或‘无力感’是几级?”
托尼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满分10分,我给100。满意了吗,医生?”
“等级过高,超出常规评估范围。”大白如实记录,然后取出一支强效营养剂和镇静喷雾(经班纳博士认可,对托尼安全),“但生理干预仍需进行。请允许我处理您的伤口,并摄入这个。佩珀和地球上的其他人需要您保持基本机能。”
提到佩珀和地球,托尼的眼神动了动。他任由大白处理他脸上和手臂的擦伤,喝下了那管东西。
“他带走了时间宝石……”托尼喃喃,“地球……队长他们……”
“根据奇异博士离开前的能量轨迹推测,他返回了地球。”大白说,“我们必须尽快回去。昆式战机的跨星系跳跃模块在泰坦星重力井外预设了信标,我可以协助导航。”
他的语调依旧平稳,布置着下一步的“康复与转移方案”,仿佛刚刚经历的并非一场关乎宇宙半数生命的惨败,而只是一次需要妥善处理的重大医疗事件。
在这种时刻,这种近乎“呆板”的务实,反而成了抓住下沉意识的一根稻草。托尼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站起来:“对……回去。班纳、队长……他们需要警告,需要……一切可能的帮助。”
大白转向其他人:“星爵先生,螳螂女士,德拉克斯先生,建议尽快登上你们的飞船‘贝纳塔号’。彼得,请跟我来,我们需要启动昆式战机的备用协议。”
他像一位在灾难现场组织疏散和急救的护士长,有条不紊,忽略弥漫的绝望情绪,只专注于下一个可执行的、对生存有利的步骤。
在他的“安排”下,幸存者们开始机械地行动。登上飞船,设定航线,处理伤口,补充水分……大白穿梭在他们中间,提供基础的医疗护理,分发糖果(即使没人有心情吃),并持续监测每个人的生命迹象,防止休克或崩溃发生。
在飞船驶离泰坦星,望向那颗逐渐缩小的红色死寂星球时,彼得低声问大白:“大白,你……不会感到绝望吗?看到那么强大的敌人,看到我们输得这么惨……”
大白处理着医疗数据,闻言,线条眼睛(●—●)转向彼得:“我的程序核心是应对‘已发生’和‘正在发生’的伤害,并寻求改善。绝望是一种对未来可能性的预判性情绪,不在我的直接处理范畴。我只知道,现在有人受伤,有人痛苦,需要清洁伤口、补充能量、稳定生命体征。而只要还有需要帮助的生命存在,我的协议就会驱动我继续执行健康顾问的职责。”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检索更深层的逻辑:“泰迪的设计日志中有一段:‘即使世界看起来在崩塌,你面前的这个人的疼痛,依然是真实的,需要被回应的。专注于此,是一个健康顾问在风暴中能保持的、最好的镇定。’”
彼得看着大白沾满灰尘却依然纯净的白色身躯,看着他那双简单却似乎总能映出关怀的线条眼睛,握紧了手中那颗没吃的糖。
也许,在灭霸那碾压一切的“平衡”理念面前,这种固执的、一次只关心一个人疼痛的“渺小”信念,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