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风,不是落叶。
阿渝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悄无声息地坐起身,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的窗口。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小块不起眼的石子。
是墨离?不,他不可能如此轻易潜入宫廷内苑。
一个大胆的,几乎不可能的猜想浮上心头。
她披上外衣,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寒冷的夜风灌入,外面月色清冷,庭院空无一人。
正当她疑惑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台,瞳孔猛地一缩。
窗台的缝隙里,卡着一角折叠得极小的、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深色纸张。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撞破胸腔。她迅速而无声地将那纸角抽出,关好窗,回到床边,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颤抖着将其展开。
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是她熟悉的、属于刘晦的沉稳有力,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安好,勿念。”
“赵李势大,暂需隐忍。”
“漪兰殿人杂,慎言慎行,可信者唯锦心。”
“枕下之物,危急时用。”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温情,每一个字都透着身处权力漩涡的谨慎与艰难。
阿渝将这张轻飘飘的纸条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攥住了他此刻的安危。他安好!他果然安好!这比任何册封、任何赏赐都更让她心安。
但同时,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信息,也让她背脊发凉。赵李势大,人杂,慎言慎行……这漪兰殿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她依言,小心翼翼地伸手探入枕下。指尖触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件。
拿出来一看,竟是一柄打造得极为精巧的匕首!匕首不过巴掌长短,鞘上镶嵌着细碎的宝石,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更像一件艺术品。但阿渝拔出些许,那锋利的刀刃立刻透出一股森然寒气。
这是他给她的,在危机时刻用以自保的武器。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或委屈,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坚定。
他将她接入宫中,并非让她来享受荣华富贵,而是将她置于一个更危险,却也离他更近的战场。他给了她身份,也给了她刀。
她将匕首重新藏好,又将那张纸条就着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躺回床上,心境却与方才截然不同。迷茫和不安被一种沉静的决心所取代。
窗外,夜色正浓。皇宫的夜晚,从来不曾真正安宁。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救援的掖庭罪奴沈阿渝。
她是御前尚仪沈阿渝。
是他的盾,也是他的暗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