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散落着的,竟是几片已然褪色、但依旧能看出精美纹样的——缂丝碎片!与在李擎货栈中找到的那些,如出一辙!
果然!地宫才是这批缂丝最终的藏匿之处!或者说,是未被李擎转移走的核心部分!
她拾起一片碎片,指尖拂过那繁复的织纹,心脏狂跳。继续向前,散落的缂丝碎片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一些被撕扯坏的、写着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内容似乎与佛经、丹药有关,字迹狂乱。
这里,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微弱的呻吟声再次传来,这次清晰了许多,仿佛就在前方不远!
阿渝加快脚步,火光跃动间,她看到甬道尽头似乎是一扇虚掩着的、沉重的石门。声音正是从门后传来!
她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用力将石门推开一道更大的缝隙。
火光投入门内,照亮了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一个人影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手脚被绳索捆绑,嘴里塞着破布,头发散乱,衣衫褴褛,沾满污渍和……已经发黑的血迹!
尽管那人面容被散乱的头发遮住大半,尽管她形容憔悴不堪,阿渝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锦心!
她还活着!
巨大的狂喜与心痛瞬间淹没了阿渝!她几乎是扑了过去,颤抖着手取下锦心口中的破布,用银簪割断她身上的绳索。
“锦心!锦心!你怎么样?”她压低声音,急切地呼唤着,轻轻拍打着锦心的脸颊。
锦心似乎处于半昏迷状态,感受到触碰,她猛地一颤,虚弱地睁开眼。起初眼神涣散而恐惧,待看清是阿渝时,那双早已失去光彩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激动与泪水。
“姑……姑娘……”她声音嘶哑干裂,如同破旧的风箱,“您……您怎么来了……危险……快走……”
“别说话,保存体力!”阿渝将她扶起,靠在自己身上,迅速检查她的伤势。锦心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额头有撞击伤,但好在没有致命伤,主要是饥饿、脱水和惊吓所致。
“他们……他们把我关在这里……逼问……逼问姑娘您的事情……还有……还有长春宫的……”锦心断断续续地说着,气息微弱。
“我知道,我知道。”阿渝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心如刀绞,“别怕,我带你出去。”
她将带来的水囊凑到锦心唇边,让她小口喝了些水。又拿出随身带的、用油纸包好的小块糖糕,喂她吃下,补充体力。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对方随时可能回来!
她搀扶起虚弱的锦心,正准备循着来路返回,目光却无意间扫过石室的角落。那里堆放着几个打开的、散落着缂丝和纸张的木箱,而在箱子后面,似乎还有一个更小的、黑黢黢的洞口,被一堆杂物半掩着。
那洞口……是通往何处?难道这地宫,还有别的出口或密室?
就在她迟疑的瞬间,来时的甬道深处,隐约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有人来了!
阿渝脸色骤变!她立刻吹熄了手中的棉绳,石室内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她紧紧捂住锦心的嘴,将她拉到自己身后,贴着冰冷的石壁,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男人粗嘎的嗓音:
“……妈的,那娘们嘴真硬,什么都问不出来!”
“哼,问不出来就处理干净!大人吩咐了,这地方不能再留任何痕迹!”
“那这些剩下的东西怎么办?”
“一把火烧了!连同那个女的,一起烧掉!干净利落!”
黑暗中,阿渝能感觉到锦心身体的剧烈颤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沉向无底深渊。
绝境,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