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唯有渐近的脚步声和歹人肆无忌惮的对话,如同丧钟,在狭小的石室内敲响。锦心冰冷的身体在阿渝怀中剧烈颤抖,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
烧掉……连同那个女的,一起烧掉!
阿渝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炸裂开来。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强迫被恐惧冻结的头脑飞速运转。
火光……他们需要火光才能放火,也需要火光才能看清室内情形。这是唯一的机会!
脚步声已在石室门外停下,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沉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外面通道里晃动的灯笼光芒透了进来,驱散了一角黑暗。
“那贱人应该还昏死在角落里。”一个粗嘎的声音说道,伴随着灯笼探入的晃动光影。
就是现在!
在灯笼光晕尚未完全照亮石室、对方视线正处于由暗到明适应的瞬间,阿渝用尽全身力气,将靠在墙边的一个半空的木箱猛地推向门口方向!
“哐当——哗啦!”
木箱翻滚倒地,里面残存的缂丝和纸张飞扬开来,发出巨大的声响,瞬间吸引了门口两人的全部注意力!
“妈的!怎么回事?!”惊呼声响起。
趁着这电光石火的混乱,阿渝拉起锦心,用尽全力冲向石室角落那个被杂物半掩的、黑黢黢的小洞口!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是生路还是更深的绝境,但这是唯一的选择!
“想跑?!”门口两人反应过来,怒喝着扑来,灯笼的光乱晃。
阿渝率先钻入洞口,反手将虚弱的锦心也用力拽了进来。洞口狭窄低矮,仅容人匍匐通过。她不顾一切地向深处爬去,身后传来歹人气急败坏的咒骂和试图钻入洞口的摩擦声。
“追!她们跑不了!这里面是死路!”粗嘎的声音怒吼道。
死路?!阿渝的心沉了下去,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继续向前爬。锦心在她身后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喘息,显然伤势和虚弱让她难以支撑。
爬行了约莫十几步,前方似乎开阔了些许,但依旧是一片浓稠的黑暗,空气更加污浊沉闷。阿渝停下,颤抖着再次吹亮火折子,点燃了最后一小截棉绳。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们所处的环境——这似乎是一条更窄的、天然形成的岩石缝隙,而非人工开凿的甬道。脚下是湿滑的岩石,两侧石壁嶙峋,布满尖锐的凸起。而前方……火光所及之处,似乎已是尽头,被坍塌的碎石和泥土堵死了!
难道真是死路?!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阿渝淹没。身后的爬行声和咒骂声越来越近!
“姑娘……别管我了……您自己……”锦心气若游丝,试图挣脱阿渝的手。
“闭嘴!”阿渝厉声打断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堆坍塌的碎石。不,不对!如果完全是死路,空气不会如此流动!她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风!
有缝隙!一定有缝隙!
她举着棉绳,扑到碎石堆前,不顾尖锐石块划破手掌,疯狂地扒拉着。泥土和碎石簌簌落下,锦心也挣扎着爬过来,用尽最后力气帮忙。
快了!就快了!她能感觉到那风的气息更清晰了些!
就在这时,身后的洞口处,灯笼的光已经透了进来,一个歹人狞笑着探进了半个身子:“看你们往哪儿跑!乖乖受死吧!”
完了!阿渝心头一凉。
千钧一发之际!
“噗——噗噗——”
几声极其轻微、却迅疾无比的破空之声,猝然从歹人身后的主甬道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两声短促而沉闷的倒地声,以及灯笼摔碎、火光骤然熄灭的响动!那刚刚探进半个身子的歹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软软地瘫倒在了洞口,再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