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她坐回窗边,看似平静地做着针线,心中却如同沸水般翻涌。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漫长。
直到午后阳光西斜,殿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刘砚独自一人,未带任何随从,踏入了漪兰殿。他今日未着龙袍,只一身玄青色常服,更显身姿挺拔,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
阿渝立刻起身相迎。
“奴婢参见陛下。”
“免礼。”刘砚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阿渝身上,语气平和,“朕路过,顺道来看看。锦心伤势如何了?”
“回陛下,已无大碍,只需静养些时日便可。”阿渝恭敬答道,目光却似无意般扫过书案上那本游记。
刘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微凝。他踱步至书案前,随手拿起那本游记,翻动了几下,指尖在那张带有暗号的素笺上停顿了一瞬。
“朕近日亦觉烦闷,偶翻闲书,或可静心。”他语气如常,却已将那张素笺不动声色地拢入袖中。
阿渝心中稍定,知道他已接收到了信号。
刘砚放下游记,目光再次落在阿渝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你面色似乎不佳,可是近日宫中事务繁杂,累着了?”
阿渝福身道:“谢陛下关怀,奴婢无恙。只是……只是春日渐深,偶有风雨,心中不免有些……挂碍。”
她语带双关,抬眸看向刘砚。
刘砚与她对视,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清晰:“春日风雨,实属寻常。宫中殿宇坚固,自有遮挡。你……安心便是。”
他这是在告诉她,他已有所准备,让她不必过于担忧。
“是,奴婢明白了。”阿渝垂首应道。
刘砚又停留了片刻,询问了些尚仪局的日常事务,便起身离去。自始至终,未再提及那张素笺,也未显露出任何异样。
然而,在他转身踏出殿门的刹那,阿渝却清晰地看到,他拢在袖中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他知道了。而且,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棋局之上,暗手已出。接下来,便是看执棋之人,如何在这无声的战场上,落下那决定胜负的一子。
夜色,再次悄然笼罩了宫城,将所有的阴谋与算计,都掩藏在了这片璀璨而冰冷的灯火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