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重重宫阙之上,唯有巡夜侍卫手中摇曳的灯笼,在青石板上投下零星晃动的光斑。
漪兰殿内,烛火已熄了大半,只留寝殿床边一盏孤灯,晕开一小圈暖黄。阿渝卸了钗环,墨发披散,正就着那点微光,翻阅一本泛黄的旧籍,试图从故纸堆里寻些蛛丝马迹,以印证心中关于长春宫往事的猜测。
万籁俱寂,唯有更漏声声,滴答作响,敲打着漫漫长夜。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嚓”声,似是枯枝被不慎踩断。
阿渝执书的手骤然一顿,全身的感官在瞬间绷紧。那不是风声,也不是夜猫弄出的响动。她屏住呼吸,侧耳细听,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漪兰殿的凛冽气息。
她悄无声息地放下书卷,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挪向窗边,指尖已探入枕下,握住了那柄冰冷的匕首。
就在她指尖触到窗棂,欲推开一丝缝隙查看外间情形时——
“砰!”
寝殿的窗户连同部分窗棂,竟被一股巨力从外猛地撞碎!木屑纷飞间,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疾射而入,直扑床榻位置!
那人身形瘦小,动作却快得只剩残影,手中一道乌光,不带丝毫风声,直取榻上本该是阿渝咽喉所在!
一击落空!
刺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目标竟不在榻上。但他应变奇速,手腕一翻,乌光回转,如同毒蛇吐信,循着气息便向窗边的阿渝刺来!
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阿渝甚至能感觉到那刃锋上携带的、冰寒刺骨的杀意!她疾步后退,手中匕首下意识格挡。
“铮!”
一声脆响,阿渝只觉虎口剧痛,匕首险些脱手!那刺客的力道,大得惊人!
眼看第二击已至,角度刁钻,避无可避——
“嗤!”
一道玄色身影几乎与那乌光同时抵达!墨离手持短刃,精准无比地架住了那致命一击!两刃相交,爆出一溜刺目的火星!
“走!”墨离低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他手臂上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因这剧烈的格挡,已然崩裂,鲜血瞬间浸透了布料。
那刺客见一击又被阻,眼中凶光大盛,弃了阿渝,招式愈发狠戾诡谲,全力攻向墨离。他的身法如同泥鳅,滑不留手,招式更是阴毒狠辣,专攻要害,与军中路数截然不同,更像是……专司暗杀的江湖手段!
墨离武艺虽高,但手臂带伤,又要护着身后的阿渝,一时竟被那诡异莫测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殿内空间狭小,桌椅倾覆,瓷器碎裂之声不绝于耳。
阿渝背抵着冰冷墙壁,心脏狂跳,冷汗浸湿了中衣。她看得分明,这刺客的身手,远非麟德殿那些死士可比!李擎竟能动用如此级别的杀手潜入宫中?还是说……这背后,另有其人?
不能再这样下去!墨离撑不了多久!
阿渝目光急速扫过混乱的殿内,猛地瞥见墙角翻倒的香炉,以及散落一地的、她平日用以安神的檀香末。
一个念头闪过!
她趁那刺客全力进攻,无暇他顾的瞬间,猛地抓起一把香灰,用尽力气向战团中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