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哪?”
柳黥宁睁开眼,一片不见五指的黑暗。
她抖着手无比惶恐的上下摸索了一遍,感受到身上各个零件都还在,稍稍松了口气。
可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在睡觉吗,怎会突然间到了这里……
抬手向周围摸索,手臂还未能递平,便已触及到所处地的边界。
手下的平面光滑冰冷,似有些软润实则极其坚硬,摸不出是什么材质。顺着它继续向远处一点点的探索,她像是被关进了一个一人高方正的盒子。
虽然感受不到空气的流动,目前仍没有任何窒闷感,但也发不出声音。
黑暗密闭的空间最易激发人的各种情绪,尤其此刻五感失其四,只剩触觉。她只能确定身上似乎连衣物都没有,但摸着又不像是皮肤,然而对指尖的触感极其清晰。
她本是不信鬼神的,将穿越重生都归功在某种宇宙奇观上,此刻却不可抑制的想到那些形容可怖的鬼怪,心口跳的像要就此崩裂。
她捂了捂胸口,缓缓蹲坐下来,慢慢的吸气,呼气……逐渐又有些颤抖,鼻子涩涩的发酸,想哭。
说好的恢复正常了呢?
是,不断片了,也不重复了,结果就是又把她关在这自生自灭吗?
无赖,混蛋,贼不公平……
她喃喃着张嘴,也不知能骂谁,总归现在什么都听不见,自言自语都做不到。
现在又过了多久呢?天亮了么?爹、娘还有哥哥……他们会发现她不见了吗?
又或者,就像穿越重生一样,这是又发生了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
也许她的身体还在原处,变成了植物人;也许整个人的存在都消失了,没有人会记得她,没有人知道她被困在一个暗无天日的、狭小似棺材的空间,消耗着不知能坚持多久的氧气,最后挣扎着痛苦死去,以最为扭曲可悲的形态静静的腐烂……
柳黥宁双手抱头,颤栗着蜷缩成一团。
太可怕了,她想回家……她不抱怨断片重复了还不行吗?她只想安安稳稳的活一辈子啊……穿越重生的机会都给了,为什么一定要她芳华早逝呢?是她真的太贪心了么?
她有些迷茫,颓丧的开始啜泣。
应是在啜泣的,却完全感受不到,抬手抚面,摸不到泪水,只有与身体的触感一般无二的怪异隔阂。
不知多久,她不自觉的睡了过去。
好似有浅薄的光线透过眼皮的阻隔,将她惊醒。
柳黥宁睁开眼,迷濛的目光下意识的四处环顾,身周似乎真的比之前亮了一点。她有些惊疑的低头,已经能隐约看到身体的轮廓。
抬手按了按那壁垒,似乎也薄了一点?
心中瞬间有一抹希望燃了起来。
她贴靠着那墙壁,死死的盯着,困了便睡,睡醒了再看,这封着她的‘小盒子’真的在变薄,而外面似乎也有着昼夜的交替。
睡睡醒醒,眼前明明暗暗的至少四次,她仍然只能看到自身的轮廓,但‘盒壁’已然薄到类似磨砂厚玻璃的质感,隐约可见外界时不时有不规则形状的暗影晃过去。
再度醒来时,耳边恍惚有“ 啪”的一声脆响,她看到了熟悉的床顶,高低悬挂着斑驳陆离的微光。
……
慕翛然站在床前,惊怒交加,少有的感到手足无措。
眼前人的呼吸毫无预兆的消逝,细腻的肌肤逐渐呈现出苍悴的灰白,透出淡薄的死气,像似下一秒便会怦然碎裂。
分明一个时辰之前都还好好的……他不在的这一日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是谁害了她?!
再顾不得许多,他重又靠近过去,颤抖着探手欲要试她鼻息,顿了顿,又畏缩的收了回来。浑身的戾气直欲喷薄而出,却又无从发泄。
生怕触及到的真的会是一个冰冷僵硬,毫无生命气息的柳黥宁。
明明……前世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虽然那时的自己还不晓得在意她,然而记忆中根本没有‘柳府三姑娘暴毙而亡’的事情发生,连贴近些的传闻都没有。
是谁会在这个时候便盯上了她?
有人借上他的机会跟着一同重生了吗?对她……又或者,只是障眼法,实则是针对柳府乃至宣远侯府?
是那几位皇子,还是……
细弱的呼吸在这一刻忽现。
慕翛然立刻蹲下,食指轻轻搭在她鼻下。
温热的吐息拂在指尖,继而转凉,如此往复。
柳黥宁呼吸平缓绵长,整个人埋在被中蜷成小小的团,苍白的小脸也回了血色,因暖热而蒸腾出一抹绯红。
像似方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她就一直这样安稳的睡着一般。
恢复了……
慕翛然怔怔的看着她,依然惊疑,提着的心却已稍稍放下。
无论如何,她无事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