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黥宁一瞬间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姐姐听谁说的慕世子名讳?”
她此刻神色同先前的慵懒完全不同,瞳孔因着突换的角度映入旭辉点点,像有零落的星光跃动,无比认真专注,直将柳玉合吓了一跳。
总不能实话实说的告诉她是后世史书上写的,一时又根本编不出一个合适的人,柳玉合讷讷难言,对柳黥宁的刁难越发恼怒。
“就只是……庄子上时,隐约听得,大概做不得准,”她只能支支吾吾的推说:“当时我也没怎注意,现下乍然之间的也想不得那么准确。”
“那除此之外,姐姐可还听到了别的什么?”
“没……没了。”
柳玉合的目光闪躲着不同她对视。
心知自己是问不出什么了,柳黥宁有些失望,单手支颐慢慢的宽茶,不想说话。
方才那一瞬间,她简直以为是家里的二姐随自己一块穿越来了,可细想一想,眼前的二姐也实是与记忆中的性情差别甚大,几可说是完全相反。
可若排除了这个可能,她会是谁?
平行世界的数量有无上限柳黥宁是不知道,然单算她经历的这些少说也该几十个,回回都是慕翛衣,偏眼前的红裙二姐会说是慕翛然……她不信这会是巧合。
可惜她对眼下这‘一号世界’了解不多,便是想试探都害怕言多语失。
柳黥宁轻叹了口气,无意识的看向窗外,感觉时间似乎已经过了很久,柳黥安却仍未出来。
一边的柳玉合此时有些坐不住。
柳黥宁怕多说多错,她又何尝不怕?
说到底她只是好运的穿越到一个曾在各类史书上了解过的一个朝代,除开某些名人,某些大事,一概不知。若非同时获得了‘原身’十数年来碎片式的记忆,她连衣服左衽右衽都分不清。
但既然都能穿越,想来她应是天命的女主角……
犹豫片刻,她终是忍不住,装作一副揶揄的神色问道:“宣远侯府同定军侯府关系这么亲近,想来妹妹应是同世子很熟悉了?”她又凑近些许,刻意压低了声音道:“若我没记错,再过两年妹妹该及笄了?可曾早做打算么?”
柳黥宁回过神,看她故作出挤眉弄眼的神态,要多假有多假,偏她自己不觉,不由有些想笑。想了想便也凑近过去,同样压了声线道:“我未曾想过。姐姐比我大上半岁,可有心仪之人?”
柳玉合面上有些羞涩的娇态,暗里却咬着牙,想把柳黥宁扯过来狠揍一顿。
她就是不接自己的话茬!她都豁出脸面的去提慕翛然,柳黥宁就是不理。照这样看,岂不是最多就只能在这楼上远远看一眼,连上前去说句话都不可能?那她跟过来的意义何在?
悄悄深呼吸了几口气,柳玉合决定自己创造机会。
探身向外看了看,她指着远处一个捏泥人的摊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兴奋起来:“妹妹快看,是泥人。”
“嗯,泥人……”
柳黥宁借着喝茶的动作快速压了一下即将抽搐的嘴角,波澜不惊的应和。
柳玉合那如同指着你身后大叫一句‘快看后面’的既视感实在一言难尽。
她似乎自己也意识到这点,连忙进入正题:“方才集会上好像并未看见呢,难得集散了他还在,我想去买一个。”
她说着起身,接过青果递来的斗篷披上,指尖挽着扣:“一会兄长会来寻我们,不若妹妹你就留……”
柳黥宁没让她把话说完:“我也想去。”
她站起来,青螺立刻用斗篷将她裹住,速度飞快的系结将一切打理好,她甚至还能站在那等柳玉合系扣子:“二姐姐,我们一块去可好?”
柳玉合笑着说好,转过头瞪了青果一眼。
两个姑娘不约而同的放慢了速度悠悠的蹭过去。有了柳玉合时不时将目光溜过去注意侯府,柳黥宁只消偶尔同她说话,关注她的神色即可。
不长的一段路生生被柳黥宁走出去近一刻钟的时间。终于蹭到地方时,小摊前已站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其中那女子伸手挽住身边男子的臂弯,骄矜的微扬着头,远远便听她有些娇蛮的语气对那小贩道:“快捏一个我们出来,捏漂亮点,若是被我发现你敢糊弄人,看我不砸了你的摊子!”
小贩慌忙喏喏两句‘不敢’,取了两团彩泥,十指灵活的在其上捏动,时而抬头看向面前两人,手中泥团渐有挽手在一起的小人雏形。
男子见状轻挣了挣手臂,却被挽的紧紧不能动,只得小声道:“阿姐,松手,这大庭广众的……于礼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