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京城四四方方,当中一条贯穿的长街,柳府位于西面,定军侯府则在东北方。
柳黥宁寻了借口稍稍绕路,先在城门附近转了一圈。虽是人流熙攘,热闹喧沸,却并未见有过多的聚集,排队出城的车架也不似记忆中那般多。
她心中骤松,掩在帷纱下的面庞便浅浅带了笑,通身的愉悦。
柳黥安举着一盒松糕,艰难的从人群中挤出来,一眼便见柳黥宁正负手在街边安静的等着。他几步蹿上前,将那盒糕点向她手中一塞,微微仰着头,请功道:“我排了很久,人太多啦。”
柳黥宁将松糕交给青螺,指尖勾着兄长的衣袖,颊边小梨涡忽隐忽现,笑眯眯的顺毛夸道:“哥哥最好了,午膳时我们一起吃。”
柳黥安点点头,刻意照顾柳黥宁的速度慢下步子,感受袖口处清浅的力道始终未松,压不住上翘的嘴角。
虽然早上时柳黥宁看上去一如往常,但他敏感的发觉妹妹的心情似乎并不怎好,不过此刻应是顺畅了。他四下扫视,搜寻着还有没有妹妹会喜欢的东西。
柳黥宁悠闲的跟着,时不时同柳黥安一块挑选看中的小玩意儿,讨论着各店家的招牌菜,想着午膳时要吃些什么好。
……可惜的是无论如何不能吃鱼。
她的好心情顿时落了些许。
身后柳玉合亦步亦趋的跟着,有心嫌弃前面这两人不务正事只顾吃喝玩乐,闲逛了快一上午,连天武大街都没过,按这速度,何时才能走到定军侯府?
偏偏她还不能催促。
她毕竟是以‘许久未曾出门,恰赶上城集便想要逛逛,又怕独自冷清’的理由跟上,既是随心,她又怎么能着急呢?
可眼看着身后小厮们逐渐拿不过来的东西,连青螺云雾手中都稍提了几样,她着实怕前面这两人一拍手说,东西太多了,回府去。
即便昨日他们的私语她没能听全,可也能看出柳黥安明显对此行并不情愿。
绞尽脑汁的思索良久,柳玉合上前几步,贴在正挑选钗环的柳黥宁身边,随手取了枚羊脂玉镯在腕上比了比,目光移到柳黥宁手中,违心的赞道:“妹妹挑的这簪子很漂亮。”
柳黥宁微微挑眉,低头又仔细看了眼手中簪子。
鎏金镶玉,各色石料莫名其妙的堆积显得有些头重脚轻,怎么瞧都很像‘昨日的柳黥宁’会喜欢的风格。
果然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她嘴角抽了抽,将这枚多宝簪递给柳玉合,目光坚定真诚的给予了肯定:“二姐姐眼光独到。”
柳玉合强忍住丢掉的冲动,讪讪笑了两声,连忙转了话题,不着痕迹的将手中簪子放到一边:“我看和豫手中始终提个盒子呢,似是从府中带出来的,可是有什么用意吗?”
柳黥宁瞥了她一眼,似烟墨的瞳色清冷,转瞬又垂了眸随意点了几样看上的首饰让人包起来,不甚在意的回道:“一份礼物罢了。”
柳玉合笑了笑不再言语,心里有些不爽。
她方才那一瞬间竟有些被柳黥宁吓住,像似心里想的什么都在那双眼中显露的清楚。
但这怎么可能嘛,即便日后她会好命的借助夫婿,机缘巧合的身居高位,被后世人夸赞,现下也不过是一个同自己年岁差不多,又被家人宠坏的土著娇娇女罢了。还是自己太过紧张才会生出这种错觉。
心底安慰过又暗自警惕了急躁的心绪,后面的路程里柳玉合便老神在在的跟着,高冷的并不再插话。
柳黥宁乐得清净。
一路悠闲的吃吃喝喝,连柳黥安都被妹妹强行塞了许多食物,午膳算是误了。到下午时,城集开始散了,街上原本的纷扰登时散去不少。
柳黥安再怎么不情愿也已到了定军侯府门前,盯着门口两只巨大的石狮子不愿意迈步。到现在他也认为慕翛衣欠揍,更何况……
他回头看了眼正好奇的打量着侯府的妹妹,防猪老农的心态逐渐滋长,跨前一步挡住了柳黥宁的视线,板着脸道:“行了,今日应是玩够了吧,我让和泽送你们回去。”
柳黥宁眨了眨眼,撒娇:“要哥哥陪着,只要哥哥陪。”
“……”
柳黥安:“别闹。”
神色却已不由自主的软和下来。
“我累了,走不动了,”柳黥宁继续撒娇,神色可怜巴巴,不等柳黥安再说话,她指向身后不远的酒楼:“我在那等你出来,好不好?我们还没用午膳呢,说好一起吃松糕的。”
柳黥安败下阵来:“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