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俩人各占一边,有条不紊,竟然连做菜习惯都一模一样,边做边打扫卫生。
周晋这边正炖着汤,刚把火调小了点,见陈迟切菜切的熟练,土豆丝堪称完美,忍不住问:“会做饭啊,这么熟悉?”
“高中自己住的时候学的。”
“高中?那多累啊,学习完还得做饭吃。”周晋说完就去掀盖子看汤的情况,陈迟切菜的动作慢了一瞬,等咔咔咔的声音重新响起时才说:“还好。”
那时候周晋已经完全忘了还好是指的什么,只一味的夸赞自己的汤。
菜全部上齐后,摆了满满一桌。
俩人面对面坐着,都自觉的把各自的菜分开放。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筷子碰撞的轻微声响,俩人默不作声,只低头吃饭,没有客气的问好不好吃,全是对自己厨艺的自信。
陈迟看着面前的米饭,心想,原来他挺喜欢做饭的,只是就自己的话,就凑活。
吃完饭陈迟自觉去收拾,等擦干净手出来后,见桌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黑色液体,药味太过浓重,旁边还有几个药片,周晋在打电话,抽空给他做了个手势。
陈迟握着杯子等稍微凉些在喝,期间就听周晋跟别人对话。
“好,可以,严格把关合同,送法务部审。”
“这......周,不行,下周三我早班机过去。”
“稍等,电话可以发你,你们聊,等确定下来咱再一起吃饭。”
...
不同的人,很多的事,等陈迟喝下第一口药的时候,周晋已经接了四个电话。
等他忙完,眼睁睁看着陈迟盯着仅剩的棕色药片不动,仿佛已经石化。
咳嗽片,其实他咳嗽不是很严重,但现在医生开药,都比较量大,一包中十几个都是有的。
陈迟连做坏事都不变脸的,不转头,不做多余的动作,把纸一团正要当做垃圾扔掉,目标已经悬在目的地上空。
“嘿,还真敢扔,你给我吃了!”周晋突然出声,给陈迟吓一跳,手一抖,直接空投成功。
周晋:“......”
陈迟:“......我不咳嗽。”
算了。
周晋:“过来。”
陈迟把杯子一放,来到落地窗前。
还以为周晋要说刚才的事,所以摆出一副好好听训的姿态。
“坐着,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哦。”陈迟拽过一边的小矮凳。
-
回去的时候,陈迟心跳一直高于正常数值,手表发出提醒音他也没管,头盔带着,迎面吹来的风疾驰而过,他却一点没感受到凉意,相反很热。
嘴里还是一股苦涩的味道,但他临出门时,周晋给他兜里塞了颗糖。
他想起周晋电话提到的,这周不行,下周三等时间点信息。
明天周五,周晋要带我去剧组试戏,下周要参加最后一次公演,还有,周晋说他是我经纪人,虽然只是临时的。
只有几条信息,可陈迟却头回感觉脑子反应好慢。
“听你嚷嚷非要演非要演,这下好了吧。”老板说话总有他的调调和一些夸大成分。
倒也没有嚷嚷的地步。
随即,周晋又道:“陈迟,因为想挣钱,喜欢,还是因为别人,实话说,你要是前两个还好,我就怕你说是因为别人,这不至于,这个圈子也不值得。”
他懂周晋的不至于,不值得。
即使是太过认真的询问但由于恰好的氛围,陈迟不觉得是在做一问一答,那么就没有完全正确的答案。他说:“可以先不回答吗,我为我自己负责。”
周晋只当做他年轻,连自己都还看不清楚,想说什么,咽下喉咙,只点了点头。他可以理解,可以给出一点包容。
成年后第一次正式试戏是在荣导那里,当然失败了。
陈迟看着手机里周晋发来的资料,电子文档,却有被编辑过的痕迹,第一页到最后一页都有,旁边竟然有小字标注,模板规范的像是毕业时导师反复强调的论文要求。
陈迟止不住的震惊,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看。
他到底什么时候联系好的,还能在那么多工作压力下抽空给他标注这些资料,最后还有个ps,“别太感动,这小说改编的,我看过所以熟悉,但你一定要有自己的理解,作者笔下的李然,是他的情绪,你完全可以演绎出属于自己独特的那部分,演一个角色最大的成功不是被人说成是角色天选,而是外延,你能读懂纸片人背后没有被写出来的情绪,从现在开始,你要尊重他,他有生命,有思想,有想爱的人,有家庭,他很完整,我相信你,能把他表达好。”
陈迟心底某处被狠狠一击。
那天晚上,书房的灯彻夜亮着,桌上笔记杂乱,除了周晋的资料,还有原著的短篇小说。陈迟想,他好久没这么静下心去做一件事情了。
想着周晋的话,看着书里的李然,对于演戏,除了维持母子的爱和家庭关系虚假的缓和,至今终于有了一处完完全全属于陈迟自己的宁静,他想他不是问题小孩也能够表达好自己以及其他的人。
陈迟正摆脱掉那些隐形枷锁,真正开始了解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