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三十七分,陈迟只睡了两个多小时,闹钟没到时间,他给关掉了,然后起床洗漱。
即使睡的不久,他却没感到困,收拾的很快,跨出卫生间那一刻,陈迟又退回到镜子面前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等床上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他才出去。
“喂?”
“嗯,我。”周晋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靠在软乎乎的靠背上,闭着眼,一点要起床的迹象都没有。
“七点半我去接你,把地址发我。”
“好。”几乎是陈迟刚应上一声,周晋就把电话撂了,迅速把头埋进被窝里,再睡几分钟。
七点闹钟一响,震动音都把猫吵醒了,丫头跳出被窝从周晋胳膊上踩过去。
周老板带着一身起床气起来,眼皮有些肿,他灯都没开全,半眯着眼做洗漱工作。
清晨的阳光也是冷清的,周晋穿着一身休闲套装,带着为了遮眼皮的墨镜,从地下车库出去。路上车不多,环境也很好,氧气充足,一片绿意,但他觉得好亏,怎么就接了这个烫手山芋,还干回老本行,这大早上的,困死了。
所以陈迟接到消息下楼后,看到周老板靠在驾驶座椅上又闭上了眼,浅眠。太阳出来了点,阳光直透过车窗洒在周晋的肩膀处,暖烘烘的,十分好睡,前提是没被人喊醒。
“来了,上车。”
陈迟嗯了一声上车后,安安静静的待着。
开到一半,周晋终于摆脱了迷糊劲儿,墨镜一摘,他看着面前镜子,眼睛也消了肿,一扭脸,看着陈迟手里拿着几张A4纸在那写写画画。
双腿屏着,低着头,就露出个小旋,脑袋瓜长得还挺圆,周晋收回视线,看着前方路况,顺手把车留放着的纯音乐关掉。
早上风大,他们又要过桥,陈迟又刚发过烧,周晋把暖风开了一点,怕又给人吹坏了。
一路无言。
周老板十分敬业的当回司机。
车子稳稳停住,周晋看着面前大型建筑物,路边不断有人经过,周晋靠在椅背上跟人发消息。
[周晋:到了。]
[宁:直接进去,导演在等了,还有其他面试的人。]
[宁:哎,对了,我一会儿有事,你在片场照顾下应棋,最近儿小孩闹别扭。]
周晋脑仁疼,盛星是什么托儿所吗,怎么一个两个儿都得照顾的?闹别扭还要管?
他把心里所说直接发给程会宁,对方直接回复,老大,别嘴硬心软了,你跟我说又没什么用,直接对他们说啊。
周晋关了手机,问:“好了没?”
“啊?”陈迟这才放下腿上放着的资料,原来一直在等我。他赶紧道:“好了,现在就可以进去。”
“至于吗,那么紧张。”
“不是。”
不是什么,周老板没那耐心问。
陈迟跟在他后面,盯着人背影看,其实他想说,不紧张,真的,他有信心的。
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没说。
他应该要记得教训,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自我良好,不能再让任何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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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剧组。
一部现代悬疑电视剧,根据同名短篇小说改编,导演,庞重涛,编剧是原创作者。
陈迟面试的男三号李然,角色有争议,不扁平,很有魅力,所以竞争不小。
其实,剧组已经在拍摄中,而饰演“李然”角色的男演员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被剧组开除,周晋是和陈迟这样说的。
原本那名男演员就是投资方塞进来的,趁着这个机会,庞导想要彻底行使权力。
真正找到想要的演员。
宁姐说,演戏不是只看番位的。
比如这个剧组,所有人都知道李然会比男主出彩,不仅角色刻画,更重要的是作者和导演的怜爱。但每个人追求不一样,定位不同,有人恰巧就需要男主角的名号,而有人只想演想演的人物。
陈迟跟着周晋来到面试间外面,里面很多人,不像上一次的清场,一个个进,现在所有人都要在一个大房间,吵吵闹闹的,不知道哪的对讲机突然冒出声音,给陈迟吓了一跳。
本来做好的心里建设,正在慢慢坍塌,要在好多人面前试演吗?
他靠着墙,低头看着资料,下意识的眨眼睛。
白纸黑字整整齐齐的排列,旁边彩色笔的标注,像小麻雀飞转一样,陈迟晕晕的。
突然,脑袋上方传来周晋的声音,在一片吵闹声中格外清晰明显。
“我在外面等你。”
陈迟猛地抬头,就撞进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半晌,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一路没说话,此时陈迟嗓音低低的,说不清楚的黏糊感,周晋看着眼皮底下毛茸茸的脑袋,没忍住,摸了摸头,“去吧。”
陈迟跟在其他人后面进去。
确实很多人,还有剧组的工作人员。
他看着前方坐着的几人,从左往又看,直到看到庞导。
原来章莱女士喊的涛哥姓庞。
陈迟心跳更快,可看见他朝着人群中扫视的视线时,还是迅速低头躲避。
那时候小,初中的样子和他现在差别应该很大,看不出来的。陈迟放下心。
抽签,按照以往他的心态,能往后则往后,可如今,他想快点,因为周晋在外面等着呢。
8号,还好。
他静静的看着其他人表演。
真正理解了周晋说的,每个人眼里的李然真的是不一样的。
狠厉,冷血,道德感低,这是他身上最先贴上的标签。
可明明李然也很可爱啊,吃到巧克力的时候眼睛会亮,全部给小欢的时候,眼里还有不舌的孩子气;会在小欢说缝制的书包有点好看的时候,嘴角翘起一点;被别人送花,会脸红的快速躲起来......
“陈迟。”
庞导的声音穿透整个房间,陈迟好像回到了初一放暑假的时候,他总喊小崽。
当时戏份不多,章女士喊他小名,庞导倒是喊小崽上瘾,一直没问过他的大名。
“你自己挑选片段,自由发挥。”
这句话说完,陈迟的试演就开始了。
李然,贫民窟出身,父母不详,养父母从把人从巷口带回去,没有证件,没有收养程序,只一句,愿不愿意,一句,有吃的没有,他就有了一个家。
虽然很穷,但有女人,有男人,加上他,也算是一个家。
即使从小被当成驴子一样使唤,年轻的身体根本没有营养支撑,连筋骨也没长好,骨头动不动发出咔嚓咔嚓声响,肩膀上全是挑水扁担磨的茧子,他吃着发涩的青菜和看不见多少米的汤,觉得还好。
就是他有些想去山外看看。
没被收养前有个伙伴,没名字,但他说要去闯闯,只怪李然饿的快,实在走不动,不然他也想去。
15岁,有家快7年。
那天养父喝醉,养母又在地上打滚,一边哭喊,一边骂人。
李然不知道那么瘦弱的人竟能骂出的那样的脏话,各种恶心,诅咒,黄色的粗鄙,也没比巷口干净多少。
随即就是踢打在□□上的沉闷声,和疼痛带来的呻吟。
李然不出去拉架了,因为他也会受伤,而且伤的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