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此宝恨恨地拿牙尖儿用力,戳了戳下嘴唇,戳出一个小窝。
孽畜啊!汝此宝握紧拳头。
我怎么就这么恨恨恨恨你呢!
一边恨着,一边切手机屏幕,切到小说界面,发出去新章节果然被他的忠实读者【先吃饭】评论了。
在没有写到小高潮和糖点虐点的剧情推进阶段,评论的内容几乎大同小异,无非是“撒花”“按爪”‘灌营养液、投雷随机生成的评论内容’一类,【先吃饭】也不无例外。
尽管如此,汝此宝还是很开心。
能有个人孜孜不倦地陪着自己慢慢走的感觉真的好。
汝此宝写文的成绩都太拉,数据太凉了,他起初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么凉的原因是什么,总觉得是自己怀才不遇,是世道不公,就因为这件破事他没少动肝火,自己和自己怄气,自己和自己较劲。
后来,经历了很多次,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见起色的情况。
那种总觉得自己吃完了面前的这一大坨苦,这一大遭难,就一定能柳暗花明,云开雾散的蜜汁自信。
这蜜汁自信格外的顽强,顽强到了恬不知耻,令人发指的地步,汝此宝都想不明白,自己这么阴暗暴躁又没什么耐心的人,是怎么在写文这么没有任何天赋异禀的领域上,有这如此顽强的自信的?
这自信就这么一次次被打击,被戳破,变成碎碎的一捧,一地落满,虽然变碎了,却变得更加锐利了,简直罪恶滔天,不可理喻!
就像是废了老大劲,爬上一座山的山顶,努力到了顶尖,发现山的对面还是山,甚至是群山绵延,绵延又绵延,漫无边际,广阔无垠。
到后来,山不知爬过了多少座,九九八十一难不知历了几遭,才终于有几本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真叫他碰出了点水花。
很艰难。
对于他这种蠢人来说,干成什么都很艰难,剖一层皮也不为过。
那干什么不难?
也就当个愤世嫉俗又mean又颓废虚弱又面黄肌瘦、瞅谁都不顺眼见谁怼谁还是在背地里怼真见到被怼本人了比他么的啮齿动物还怂包话都说不顺溜嘴巴漏气声音蚊子一样哼叽叽歪歪的垃圾最容易。
当这号的垃圾,对于汝此宝来说,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他好像天生就是这样的,起码在最开始他就是这样的,很弱,很无力,很无助,有点子脾气都用在膈应过去和现在的自己去了。
有个自己的兴趣爱好挺好的,能一直扎根,扎进去,更是好,你会发现自己的很多精神组织都不知不觉扎了进去,回头看的时候总是觉得长舒一口气,觉得时间还是扎扎实实地流过了自己的。
你不是被进化论彻底抛弃的局外人。
这一段旅途,还有个人从始至终都陪着你也超好。
当然,【先吃饭】也不是每次都在,汝此宝就记得自己写某些文的时候,【先吃饭】就很少在,全程没有出现,只是在汝此宝最后完结后补了个全定。
汝此宝写文的跨度很大,虽然他自己不觉得,但是他承认,自己确实是个跳脱的人,甚至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的亢奋,亢奋过后又会莫名其妙的低落。
汝此宝猜测【先吃饭】三次的事情比较繁忙,毕竟人也不是为了别人活着的,人都是为了人自己,这都可以理解。
但是,看到【先吃饭】这个名字,他还是会感动,真的感动,怎么会有这样好的一个人,不想更逼真的认识他,只是确信有这个人存在,汝此宝就被一股饱满的幸福感充斥全身,深感活着真他么好啊。
一直这样就挺好的,活下去很简单,有个小小的东西在就足够了。
汝此宝的物欲在当今社会很低,低到朋友都觉得他是不是家庭困难揭不开锅了。
零食小甜水不喜欢,吃饭上,汝此宝不嘴馋,只要他想吃了就什么都不挑不想吃了就什么都不吃,穿衣服基本都是看约会对象,他喜欢什么风格,汝此宝就并夕夕上提前准备好,踢走约会对象再把旧衣捐了了事。
汝此宝常年穿的单品永远都是那么几套,套头衫,牛仔裤,运动鞋,还有两件和郗觅路出去玩一起买的软壳冲锋衣,随天气的冷热更换内胆,加上一张显小的脸,出门在外总被人追着买笔,说只要买了高考92稳了,他和郗觅路都深受其扰。
美美地给【先吃饭】的灌营养液评论点了个赞,汝此宝才磨磨唧唧地换鞋换衣服,又觉得自己头发睡得太炸,翻出了个粉色的鸭舌帽扣在了脑门上。
本来他的人生理想,就是当个乐观跳脱的老鼠人,在下水道供着美若天仙的榜一读者,靠着微薄的稿费,和拧螺丝挣的钱,活到死。
谁知道,他会莫名其妙喝到了假酒,还和最坏最坏的富哥儿滚到了一起,光这样还不够,他还被富哥凿出了个孕囊,孕囊里还揣着个崽儿……
妈呀,不想都不敢想,孕囊里揣着个崽儿……
汝此宝到现在都没对这句话有什么实感,感觉像是在看自己写的脑残文,滑溜溜地就顺着大脑皮层掠过去了。
嗡嗡——
手机又响了。
又他么是弓铣的语音通话。
汝此宝立刻挂断。
【汝此宝:催命呢!】
【汝此宝: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