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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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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茶杯,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曾经…在某个‘巡视下游结界’的早上,”他刻意加重了下游结界这几个字,目光如同无形的钩子锁住斑,“…无意间在南贺川下游的某块大石头上,发现了两个垃圾。”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令人不快的触感,“真是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没公德心的家伙,乱扔垃圾,还偏偏扔在我们宇智波负责的河段。”

“咳咳!”这次是斑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泉奈的话像一把沾了毒的软刃!没有直接指控,没有点明人物,甚至听起来像在抱怨环境问题。

但每一个词都是精准的坐标——时间(夜晚的下一个时段)、地点(南贺川下游、大石头)、物证(柱间)、以及最关键的归属(宇智波负责河段)!这比直接说‘哥你和柱间吃团子被我发现了’更狠!

因为这等于在千手兄弟面前,尤其是柱间那个白痴可能还反应不过来的情况下,无声地宣告:哥,我知道你撒谎了,我还知道你和谁在一起,甚至知道你们吃了什么!

但我给你留面子,只说垃圾问题。

斑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吐不出。

他不能反驳,反驳就等于承认他死不认账。他更不能发作,发作倒显得他无理取闹。

他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感受着弟弟那看似平静实则充满控诉和‘人证物证都有你被我抓到了还不认罪’的快意,脸皮微微发烫。

柱间眨巴着大眼睛,显然没抓住重点,反而对垃圾问题产生了兴趣。

“啊?下游有垃圾吗?斑,你们宇智波负责的河段卫生要加强啊!我们千手那边我每天都派人……”

他话没说完。

“假的!”扉间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柱间跑偏的思路。

他猩红的眼眸锐利地盯着泉奈,仿佛要看穿他平静表面下的真实意图。他或许没完全明白泉奈的弦外之音,但他敏锐地感觉到泉奈在针对斑,而且话里有话。

基于对宇智波的天然不信任,他选择了最安全的答案——否定泉奈的一切陈述。

泉奈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无波:“扉间你在替你哥哥挡酒吗?”

他放下茶杯,终于抬眼看向高脚凳上的银发青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欠揍的玩味笑容,“看来千手二当家不仅负责警戒,还得负责帮自家兄长消化‘猜错’的罚酒?真是辛苦啊。”

“你——!”扉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又恶毒的指控噎得瞬间失语。

泉奈这话太贱!不仅暗指柱间需要弟弟挡酒、影射柱间无能,更讽刺他千手二当家的身份像个帮兄长擦屁股的保姆!这比直接骂他更让他难以忍受!他抱着胸的手臂的指节捏得发白,仿佛下一秒就要结印。

“挡酒?没有啊?”

柱间一脸茫然地看看弟弟气得发青的脸,又看看自己面前的酒杯,恍然大悟般摆摆手,“扉间不用帮我挡!我自己能喝!你看!”

为了证明自己不需要挡酒,他非常豪迈地端起自己那杯,又是一口闷了!用实际行动坐实了‘泉奈说扉间在替他挡酒,而柱间本人表示不需要且喝得很开心’这个更加荒谬的事实。

“大哥!!!”

扉间简直要气疯了!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宇智波泉奈和自家大哥联手戏耍的小丑!

他猛地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声音因为懊恼和憋屈而怒吼:“你能不能闭嘴!好好用脑子想想他在说什么!”

柱间被吼得一愣,端着空酒杯,无辜又委屈地看着暴怒的弟弟:“啊?我想了啊……泉奈说你在替我挡酒,我说不用啊……”他逻辑清晰,思路明确,完美地把弟弟坑了进去。

他补充似的说道,

“我觉得泉奈对我没有攻击性啊——”

“哈——?”泉奈手‘啪’地一下放在刀柄上,“没有攻击性?!”

这简直是对他宇智波泉奈的羞辱!!

“哼哼哼哈哈哈。”你低头捂嘴笑。

泉奈愤怒的目光立刻从柱间身上扫射到你这里,眼神里充满了‘你居然还笑?!’的控诉。

“客、客客客人!您、您您您的秋葵!”伙计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他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将一小碟翠绿、表面带着细小绒毛的秋葵放在了你们桌上。他显然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破了胆,上错了桌。

一股强烈的荒诞感让你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你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用筷子从那碟属于斑和柱间的秋葵里,精准地夹走了最大最饱满的那颗。

泉奈没动筷子。

“咔嚓。”

你神色自然地咬了一口,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居酒屋里格外清晰。秋葵特有的黏滑口感和芥末的呛鼻似乎让你微微蹙了下眉,但你很快适应了,又咬了一口。

然后,你才像是刚想起来这碟菜不属于你们似的,将剩下秋葵连同碟子,隔着狭窄的过道,平稳地递到了斑和柱间的桌子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隔离,仿佛刚才的刀光剑影、唇枪舌剑都与这碟秋葵还有你无关。

“……”空气再次凝固,但这次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泉奈按着刀柄的手松开了,他看着你淡定吃秋葵的样子,又看看那碟被推过去的‘残羹’,满腔怒火像是被这碟绿菜浇熄了大半,只剩下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声极其短促的、充满无奈的嗤声。

扉间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松,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度的困惑和……嫌弃?对秋葵?对你这不合时宜的举动?他大概觉得你和宇智波的脑回路都异于常人。

柱间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他好奇地看着那碟秋葵,又看看你:“咦?你喜欢吃秋葵啊?我也……”

他话没说完,就被斑果断、毫无波澜的声音打断。

“到你弟弟了吧。”

柱间也愣住了,张着嘴,那句‘我也挺喜欢’的后半截卡在喉咙里,目光茫然地在斑和自己弟弟之间来回扫视。

而风暴中心的扉间——他抱着胸的手臂僵住,那张万年皱眉的脸上保持着冷静,但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清晰地映照出斑那张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陈述某个忍术结印顺序的脸,以及旁边泉奈那迅速从愕然转变为幸灾乐祸、嘴角疯狂上扬的欠揍表情!

一股被强行拖入泥潭的荒谬感和被宇智波斑精准背刺的怒火,“腾”地一下冲上了扉间的脑门!他银白色的发丝似乎都因为怒意而微微颤动——虽然讲道理这本该就轮到他了。

他本来以为这个酒局会被什么意外打断以至于轮不到他,就会散场,他甚至没想给自己编个什么出来。

“我……”

扉间试图开口拒绝,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子,

“不……”

“哦!对哦!”

柱间恍然大悟般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阴转晴,重新挂起那副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完全无视了弟弟那副要吃人的表情,热情地转向扉间,“该扉间了!快快快!说个有意思的!”

他甚至往前倾了倾身体,一脸期待,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你顿悟了,柱间是在装傻子,活跃气氛。

但你一只手捏着酒杯,另一只手捂脸笑的动作被人视作——

泉奈低头盯着你,唇紧紧挨着杯沿,那杯苦涩的热茶紧贴着他的唇面,却因为紧闭的齿关而一丝也钻不进去。他握着杯子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又被逗笑了。’这个画面如同经典重现一样,和之前的经历同步交叠在眼前。‘被这个欺骗哥哥和你的混蛋。’

一股恶意越过你和斑,直追柱间正因转向而侧过的脸。

他真是搞不懂柱间对他最重要的两个人来说到底有什么魔力。

而且上次你被柱间逗笑没多久后就——

‘被你抛弃过’的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现在滴酒不沾都是谁害得?

泉奈赶在你笑完抬头之前闭上了眼,不想让你看见他眼底混杂着酸涩和难堪,只能把死灰复燃的妒火烧得他双眼发热。

闭着眼睛、正用毕生意志力压下暴走冲动的扉间,完美错过了泉奈这充满怨念和醋意的眼神杀。

斑好整以暇的端起自己那杯一直没怎么动的酒,慢悠悠抿了一口。

嗯,不错。

他欣赏着被自己一句话点燃的新战场,尤其是扉间那副被架在火上烤、想发作又自觉无理的憋屈表情。

“好了好了,”柱间像个和事佬一样摆摆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才是最大的导火索,试图安抚弟弟,“扉间,随便说一个嘛!你看斑和泉奈都说了!”

扉间看着自家大哥那张充满鼓励实则催促的脸,以及对面宇智波兄弟那如出一辙的看好戏的神态,斑太太过明目张胆,泉奈则闭着眼睛好像是在享受他出丑。

一股深沉的、被世界抛弃的无力感席卷了他。

他闭上眼,仿佛在凝聚毕生的勇气和智慧来应对这该死的局面。

要自暴自弃了吗?

有没有什么办法反抗一下,总之不能让对面好受。

几秒钟后,他再睁开眼时眼里已经没有了犹豫,猩红的瞳孔里寒光一闪,果断决绝,精准又毫不掩饰地——越过斑、又在泉奈身前停下。

在所有人,包括因为久久没有动静刚睁开眼的泉奈,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扉间有了动作。

他的手指带着一种冰冷审视的意味,直直地、毫无预兆地指向了泉奈——对面的你。

你视线错愕的聚焦在他的指尖,避开直视扉间的脸。

扉间的声音平板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忍术原理。

“我觉得——她很好看。”

“……”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柱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巴还保持着“啊”的口型,里面充满了纯粹的、巨大的、无法理解的震惊。他像一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像。

斑的反应很快。

“砰——!!!”

他面前的桌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斑猛地站起,身影带着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威压,那双猩红的写轮眼如同燃烧的烈火,死死锁定了扉间。

狂暴的查克拉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吊灯疯狂摇晃,碟子嗡嗡作响。

“千——手——扉——间——!!!”

斑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饱含着被侵犯领地般的暴怒。这不仅仅是对你个人的冒犯,更是对他宇智波族长、对泉奈兄长威严的赤裸裸践踏!是在蔑视他作为家族大家长守护弟弟女人的责任!

然而,比斑的咆哮更快、更激烈、更疯狂的,是泉奈。

“你——找——死——!!!”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带着无尽杀意的嘶吼从泉奈喉咙里迸发,他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

刚才所有的憋屈、愤怒、对柱间的无语、对斑的不满,在这一刻被扉间这句指向你的话彻底点燃、引爆。

写轮眼瞬间开启!万花筒疯狂旋转!他抓起从头到尾就没入鞘过的刀,整个人化作一道裹挟着凛冽杀气的黑影,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直扑扉间。

速度快到空气都发出了尖啸。

什么游戏规则、什么居酒屋、什么哥哥在场……全都被滔天的怒火烧成了灰烬!他现在只想把那个敢觊觎你的白毛千刀万剐!

“泉奈!!!”

柱间的反应快得惊人!在泉奈暴起的瞬间,他就如同瞬移般挡在了扉间身前!双臂交叉,木遁查克拉瞬间凝聚成坚硬的防御,锁住泉奈的攻击。

‘我天,差一点就——!好吓人!’柱间心有余悸,‘还好赶上了。’

泉奈灌注了全部杀意的一挥嵌入进木遁形成的巨树,随着刀柄处持续的发力隐约有划开的架势。

“斑!冷静!”柱间刚挡住泉奈,眼角余光就看到斑也带着毁灭性的气势冲了过来!目标同样是扉间!他简直要疯了!一边硬抗着泉奈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分心大吼,试图阻止斑!

“滚开!柱间!”斑的声音同样暴怒,他甚至不想开须佐只想手刃——

“够了。”

一个平静到有些突兀的声音响起。

你的手扶在额头上,手指微微用力按压着太阳穴,露出闭眼皱眉的半张脸。那表情并非恐惧或愤怒,而是写满了被卷入这场荒谬绝伦、无妄之灾的深深‘厌烦’。仿佛眼前这场差点拆了居酒屋、因一句愚蠢发言引发的兄弟混战,只是令人头疼的麻烦噪音。

“是假的。”

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查克拉的轰鸣和怒吼,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

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疯狂攻击柱间护臂的泉奈动作猛地一滞,猩红的写轮眼死死盯向你,里面翻涌着未熄的怒火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

斑凝聚查克拉的手掌停在半空,写轮眼转向你,狂暴的气息为之一顿。

柱间保持着防御姿态,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着你。而被柱间护在身后、刚刚直面了死亡威胁的

扉间……

他伸出了手。不是结印,不是防御。

那只骨节分明、带着忍者力量感的手,越过了挡在身前的柱间,目标明确地探向桌子中央——那壶从始至终从未被动过的清酒。

他抓住了酒壶的细颈,动作稳定得不像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哈啊——”柱间这时才像是终于找回了呼吸,发出一声劫后余生般的大喘气。

他看着扉间拿酒的动作,又看看你平静的脸,再看看被定住的宇智波兄弟,脸上瞬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夸张的干笑:

“啊哈哈哈!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原来是假的!我就说嘛!哈哈哈!误会!都是误会!差点以为我们兄弟这辈子没一个能善终了呢!哈哈哈!不管是爱情还是生命上,啊哈哈哈哈!”

他试图用大笑驱散这凝滞到令人窒息的气氛,笑声在狼藉的居酒屋里显得格外尴尬和空洞。

不、感到空洞是正常的。

居酒屋的天花板被柱间刚刚的木遁开了个天窗。

“也太冲动了吧——”你闭着眼睛不去看这场面,“三言两语就被挑动情绪了吗?”

扉间自顾自的拎着酒瓶喝了一口,他的杯子刚刚被震碎了。

泉奈看着扉间饮酒的动作,又看看你依旧蹙眉闭眼、仿佛多看一眼都嫌烦的样子,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他胸中的怒火并未完全熄灭,反而被一种更深的憋屈和无处发泄的烦躁取代——被耍了!被那个白毛当成了猴耍!还差点……让你觉得厌烦了!

斑缓缓收回了凝聚查克拉的手,周身狂暴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但那双写轮眼中的寒意却丝毫未减。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饮完酒、放下杯子、重新抱起双臂、恢复成一尊冰冷雕像的扉间,又看了一眼还在试图“哈哈哈”缓和气氛的柱间。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老板和伙计躲在彻底碎裂的柜台后面,连哭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泉奈狠狠瞪了扉间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事没完’。

然后他快步走到你身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和未消的余怒,低声道:“……走了。”

你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放下扶额的手,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居酒屋,快速扫过表情各异的柱间和扉间,最后落在泉奈那张混合着愤怒、委屈和担忧的脸上。

你轻轻“嗯”了一声,站起身,跟在他身边,也朝着门口走去,临罢,突然想起什么。

“这次钱带够了吗?”

不等回答,你自顾自的把钱袋扔那了。

泉奈拽着你走了。

你在自己床上翘腿等泉奈洗完澡过来找你。

思绪未免有些发散。

千手扉间的祸水东引这一招让你不由得开始思考,是否自己遗传的一部分母亲的思维方式,追根溯源能查到身为老师的他头上。

听说死的那会已经六十好几了还跟四十不到一样。

多半是真的,现在看来纲手姬的那招应该是跟扉间学的,听闻她甚至用此招变换身体年龄来躲避赌债。而这种变化并不仅仅只是脸,皮肤的弹性、肌肉的反应速度,都会保持在那个年龄。

难道扉间在驻颜有术上这么厉害吗?

这到底是归因于仙人体,还是他开发出来的某种密不外传的忍术?

你又回忆起八十岁老斑。

宇智波肯定没有这个东西,不然他也不至于那样。

如果想搞一个给泉奈用上,那还得从扉间手上套。

可谁知道这招是扉间什么时候想出来的?

绝对不可能是年轻时,现在毕竟还是二十岁不到,他不至于如此年纪就开始担心身体机能问题。二十五岁以后人体各方面素质开始下滑,多半是那以后他大感身体不如从前了,才研究的出来的。

真是可惜。

你的身体顺着枕头往下滑。

泉奈怎么还没洗完?

你又等了一会,耐心地听着那边传来的水声停了,然后浴室的外门被扒开,然后泉奈穿着拖鞋“哒哒哒哒——”

却又不是朝你房间的方向,走远了。

搞什么?!

你坐起身,盯着门口。

又觉得他应该是去拿什么东西去了,等会还要过来。

你耐着性子重新躺下,竖起耳朵捕捉着门外的动静。

走廊里除了偶尔穿堂而过的风声,别的就没了。

你这次等了一会他都没过来。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你猛地翻身坐起,心里那点旖旎和耐心彻底被烦躁取代。这家伙,洗完澡不来找你,跑哪去了?难道被斑叫去训话了?想到斑回来时那副山雨欲来的低气压,你心里咯噔一下。不行,得去看看。

踩着拖鞋,你推门而出。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尽头浴室外透出一点暖黄的光晕。刚走出没几步,迎面就看到了斑正朝着浴室这边走来。

他正从自己的房间方向朝浴室走去,显然要去洗漱。

狭路相逢。

你脚步一顿,下意识想绕开他。斑的目光在你身上停顿了一瞬,没什么情绪,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要继续前行。

你松了口气,也准备点头示意一下就溜。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斑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

“你们之前,在汤之国的时候,”你脚步未停,他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你耳中,“见过柱间和扉间吗?”

你的心脏猛地一跳。想着斑早不问晚不问这个时候问。

你垂着眼,看着自己停驻的拖鞋尖,声音没什么起伏,尽量显得陈述事实而非辩解。

“嗯,见过。一年前在汤之国的时候偶遇过他们两个。在旅馆,柱间和扉间以为我们在执行任务,和他们撞上了。”

你没提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点明时间地点和人物。

斑他没说话,沉默在走廊里蔓延,这沉默比追问更让人烦躁。你不用抬头对视都知道他在盯着你的眼睛。

忍不住了。

这种被审视、被怀疑的感觉让你很不舒服。你抬起头,看向斑的下巴,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恼火:“你不会觉得那是我的错吧?”

斑沉默了两秒,才吐出似是而非的答案:

“不算。”

不算?

这个模棱两可、带着评判意味的回答,瞬间点燃了从今晚开始你心头压抑的火气。

“不是就不是!”你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带着清晰的恼怒,“这‘不算’是什么回答?我需要斑你评判我有没有错吗?”

话一出口,你自己都惊了一下。你居然敢这样对斑说话了?用这种质问的语气?

你……刚才在干什么?在质问宇智波斑?这个念头让你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如果是刚认识那会,光是站在老头面前就足以让你窒息,更别说这样顶撞了。

猛地移开视线,你不再看他,喉咙有些发干。

你不再说话,也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只是装作怒气未消似的转过身,朝着泉奈房间的方向快步走去,拖鞋在木地板上发出重重的“啪嗒”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你一边走,一边脑子里嗡嗡作响。

‘如果早知道有一天我会这样跟他说话,过去的我一定会被自己吓死……’

这种认知带来的冲击,甚至暂时压过了去找泉奈的念头。你只是凭着惯性往前走,直到停在泉奈房间的门口。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带着点赌气的意味,用力拉开了泉奈房间的门。

门被你拉开得又急又重,几乎是“哐”一声撞在门框上。你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混杂着后怕和烦躁的怒气闯了进去,反手就要把门甩上——

“呜哇?!”

一声短促的惊叫。

你甩门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

房间里,泉奈正背对着门口,站在房间中央,刚把一件干净的里衣抖开。看着像他刚从浴室回来不久,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顺着流畅的颈线滑下,没入光裸的后背。

被你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到,他猛地转过身,手里还抓着那件没来得及穿上的衣服,刚好挡在胸前。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一瞬。

他白皙的皮肤因为之前热气蒸腾还泛着淡淡的粉红,湿发贴在额角和脸颊,水珠沿着紧实的胸膛滑落,没入被挡住的部位。

“你……”泉奈的声音卡了一下,刚从惊吓中回神,“吓死我了。”

语气里带着点真实的埋怨。

你皱着眉,没理会他这小小的抱怨,反手利落地关上门,隔绝了走廊那令人窒息的气息。踢飞拖鞋,走过去倒在他床上,“我走路声音很大吧?”

泉奈看着你一连串的动作,表情微妙的开心了一下。他继续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动作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我刚刚在想事情。”他解释着,“没有听见。”

“哦。”你应了一声,脸上那点强装的怒意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理直气壮的平静——或者说,一种看到泉奈的安定。

甚至没有移开视线,目光坦荡地扫过他慢条斯理穿衣服的动作,从他的手穿过另一只袖子,到整理好的领口,最终落回他那张还有些水汽、显得有些呆滞的脸上。

“你怎么过来了?”他没把腰带系得很紧,“因为我没过去找你吗?”

“唉——”你叹了口气。

泉奈闻声看去。

你的表情平淡无波,还带着点困意。

“我刚刚的里衣不小心掉地上了,回房间来换的。”他把毛巾递给你,“帮我擦头发吧。”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依赖。

你撑起身,坐在床边接过,他随即在你脚边的榻榻米上抱膝坐下,背朝你,湿漉漉的黑发顺从地垂落,从湿发间能窥见沾着水珠的脖颈。

房间里只剩下布巾包裹住湿发、轻轻揉搓的细微声响。你坐在床沿,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完成任务般的利落。

你不是一缕一缕地擦拭,而是熟练地将他的头发拢在一起,用毛巾整个裹住,然后双手隔着布巾挤压,水珠被迅速吸收,动作高效得近乎敷衍。没扭曲挤压是你最大的仁慈。

最后在头顶随意一缠、一裹,再用布巾角塞紧,弄成了一个能固定住的发包。

“好了。”你拍了拍他头顶的发包,“自然风干吧。”

“喂!”他扭过头,气恼的喊出声,“怎么能这样敷衍我?”

泉奈伸手想去碰那个发包,似乎想拆掉重弄,又有些犹豫,他期待的显然不是这种高效服务。

你半躺着,支着胳膊看他气鼓鼓的样子,刚才走廊里的阴霾似乎被眼前这鲜活生动的表情驱散了不少。

但你没接他‘行事敷衍’的指控,反而在他气呼呼的注视下,开口。

“你哥哥刚才在走廊,”你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一个无关紧要的片段,“问我是不是在汤之国见过柱间他们。”

他都没听见自己过来的脚步,显然也没听见走廊里的谈话。

泉奈拆头发的手顿住了。他脸上的羞恼迅速褪去,被一种更为专注的、带着探究的神情取代。

虽然头顶还顶着那个可笑的发包,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起来:“嗯?你怎么回答的?”

他追问,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对这个话题极为关注。

“照实说啊。”你给他调整了一下毛巾,“一年前在汤之国,偶遇,柱间和扉间以为我们在偷情,没了。”

“我才不信。”泉奈撇了撇嘴,“你才不敢说呢。”泉奈觉察到你在斑面前虽然不算拘谨,但绝对不是在他面前这样口无遮拦。

“哦,”你像是才想起来似的,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还说了句‘不算’。”

“不算?”泉奈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警惕,“不算什么?不算偷情啊?”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摸头顶那个让自己头脑变重的发包,又被你的手拽住,他顺着你的力道被你带上床坐着。

你看着他微蹙的眉头和眼底的疑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带着点嘲讽的意味。你模仿着斑当时那低沉、带着评判口吻的语气,一字一句清晰的复述:“说扉间的事,‘不算你的错。’”

泉奈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评价。

“不算……你的错?”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眉头锁得更紧,“这什么意思?”

语气里透出微妙的不认同。他想象着当时的场景,哥哥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说出这话时,仿佛他拥有对你行为进行最终审判的权力,这种联想让他胸口有些发闷。

“哥没有明说是谁的错吗?”

“是啊,”你接口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漠然,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出于对你所有物的保护吧,有点像埋怨你的东西、长了脚会跑的意思在里头。”

你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平静得可怕,“你哥哥很了解你吧,泉奈,你是怎么想的呢?”

他当然不满哥哥用那种近乎裁定的口吻来评判你。虽然是大家长,但定义你的对错、评判你的行为,倒让他有点难以适应。哥哥的任何介入,都像是在戳他独占欲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但是——那句不算你的错,其背后的核心逻辑是将你视为属于泉奈的、需要被保护的存在。不让你担责,就成了他作为族长和兄长的一种理所当然的义务。

完全的契合了他心底最深处、连他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百分百占有欲和守护本能。

他头依旧微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巧妙的半遮住那双眼眸,让你难以看清里面翻涌的真实情绪。

泉奈精心的在你面前摆出一副生气的面具——眉头紧紧蹙起,形成一个深刻而带着委屈的山丘,嘴唇抿成一条下垮的弧线,整张脸都写满了对哥哥行为的不认同。

“哥哥有点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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