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除了电视里追逐战过后的喘息声外,就只能听见雨声和两道节奏不同的呼吸声。
抖成筛糠的金古不知所措,他牙齿都在打颤,四根手指弯曲,虚虚抓着颤抖的嘴唇。
双眸微微湿润,浅浅的泪花打湿了缤纷多彩的桃花眼。
金古根本不敢大喘气,蜷缩着尴尬的脚趾,好似要扣出一个城堡,连夜扛着火车逃跑。
陆琢竹把客厅的灯打开后,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活像内心扭曲的克劳德出现在现实里,漠视生命的食人魔要见血!
哦嚯,完了。
“嗝。”
捧着碳酸饮料的金古打了个嗝后,缩着脖子,灵活的眼珠子转动,他正在努力思考眼下的解决办法。
现在的情况是,零食包装袋散落一地,而陆琢竹有洁癖,最讨厌脏乱;还全是垃圾食品,陆琢竹讨厌不健康的食物。
最重要的是,金古之前树立的人设,全塌了!
现在,出现在陆琢竹面前的是一个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的邋遢鬼!
他曾经演绎的青春小白话人设,塌成废墟了!!!
金古脚边到处都是膨化食品的残渣,无论谁看了都会生起一股无名的怒火。
像是自己的地盘被别人无故闯入,本能产生不悦情绪,一定会向对方讨要一个说法。
一道致命的题目摆在金古面前。
已知,被突然回来的陆琢竹发现了秘密,那么求解,金古他要如何度这过场危机呢?
做题大师金古沉思一秒。
我会尴尬≠他会计较。
不等式做题就是快!
为了让陆琢竹不去计较他触犯这么多的忌讳,豁出去了!
金古三步并两步,伸出双臂,如同饿了三天三夜的老虎,张着血盆大口,直接扑过去。
咚——
巨大的冲击力让陆琢竹手中即将要合起的伞再度打开,他本人也被一阵风似的‘小炸弹’——撞飞。
嘭,黑色伞面接触磅礴的大雨。
哗啦啦,雨声隔绝了外界一切声音。
跌倒在地上的陆琢竹脑袋发懵,身上一重,雨水再打过来,他眼皮根本睁不开。
耳边全是雨声的沉重,偶尔夹杂着沉重的呼吸声,雨滴一点一点地砸中身体,点燃了陆琢竹为数不多的理智。
一屁股坐上去的金古又压了压,似乎是担心‘克劳德’先生随时醒过来给他一刀,索性就不起来啊。
以全身的重量再来一个泰山压顶!
客厅里电视传来劳伦斯的惊呼:“哦杰克,你,我们赢了?不——小心后背,天呐啊不……”
随着译制腔的台词,血肉模糊的声音再度响起,却又逐渐在雨声里消失,反被沉重的心脏跳动声代替。
陆琢竹:……
他抬手抹了把脸,原本的发型湿答答地成缕了,还贴在额头上,活似他陆琢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被道义一类的所谓正义定在地上。
一时间让什么都没做的陆琢竹胸闷气短,他咬牙切齿道:“起开。”
“什么?”
雨声太大,金古听不清。
“……”
没理会沉默的陆琢竹,被雨水打湿睡衣,活似长毛的猕猴桃的金古伸手一捞,将旁边孤零零的伞拿过来。
躺在地上的陆琢竹是肉眼可见的越发烦躁,他淋雨就算了,身上还坐一个人,对方毛茸茸的睡衣被打湿,压在他身上那就更重了!
喘不过来气了要!
挣扎要起身的陆琢竹准备骂人,嗡,头上的雨突然消失,仿佛有一个屏障隔绝了他。
陆琢竹勉强睁开眼,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是撑伞过来的金古,他本人还在雨里,坐在他身上。
撑起上半身的陆琢竹正好无形中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刚好能看见同样狼狈的金古,以及他眼底的茫然。
那双眼睛生得漂亮,此刻却是那么的无辜,金古像是一个会打着伞的猕猴桃,圆滚滚的胖墩墩的。
就这样暴力闯入陆琢竹心房。
雨越来越大,密密麻麻的雨滴砸在身上,湿透的衣服和皮肤粘在一起,阴沉又潮湿,着实让人不舒服。
提一口气,陆琢竹闭眼再睁眼,吐出浊气:“你准备坐到什么时候?”同时动动腿试图让金古滚下去。
咚。
结果他后背再一痛。
被金古抱着脖子的陆琢竹重新躺回冰冷又潮湿的地面,磕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落汤鸡·陆琢竹:……原形毕露了属于是。
唰——这次飞出去的伞溅起泥点,上下颠倒,小水坑的声音响起,黑伞口朝上形成一个盆,开始装水。
抱着陆琢竹脖子,试图挽回自己形象的金古目光坚定,说:“你发誓,会忘记刚才看到的一切,包括我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
“不然……”
对此,陆琢竹无动于衷。
他对金古的威胁熟视无睹,大雨打湿了他又长又直的睫毛,陆琢竹歪头,淡灰色的眼眸出现波动,眼底似乎还有挑衅的意味。
没想好威胁什么,金古瞧见了对方眼底看不起自己的情绪,“你什么意思?”他当即炸毛,企图用自己的体重全方位压垮陆琢竹。
“……”
面对身上拱来拱去的毛毛虫,虽然杀伤力为零,但架不住膈应人的本事太厉害。
陆琢竹:服了。
认死理还不讲道理。
如果说之前的金古他头上还有一个白布,让人看不清他什么性格。
但现在,陆琢竹直接掀开对方遮挡头部的白布:让我看看你什么属性?
一看,好家伙,都是雷点!
说好的爱,全是假的。
生意往来,哪有真爱?
陆琢竹:“行,我发誓。”
“?”
这么容易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