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煜泽打量着这位徐国公,身材高大,鬓角微霜,身躯威猛有力,而双目如炬,举手投足带着一股习武人的彪悍。
却不料徐国公也在打量着自己,一把拍了拍苏煜泽的肩:“初见沈公子有几分脸熟,细看竟有我几分年轻的英姿飒爽,哈哈哈。”
苏煜泽被震的咳嗽了几声。
“舅舅!”季闻璟无奈地提醒了一下,让自家舅舅注意一下手劲。
“啊,忘了,我以为是我家那个小子呢,他抗揍。”徐国公也有些尴尬的叉了叉腰,倒了满满一杯酒,“我先干为敬,嗯,你们随意,随意。”
“他身体不适,不宜饮酒。”季闻璟再次提醒,给两人倒了杯茶,然后跟苏煜泽聊起了一些其他,比如治水,民生。
徐国公知道自家外甥在考察人才,但听着有些头疼,抓耳挠腮,等看到了几个同僚赶紧起身道:“我见到了几个熟人啊,你们先聊着。”
经过这一番交谈之后,苏煜泽发现徐国公也算一个直爽的人。
那么,怎么就养出了个周宥真这样的玩意儿。
季闻璟眼看苏煜泽感兴趣,刚刚又和周宥真起了冲突,左右又无旁人,便聊起了徐国公的一些过往秘辛。
徐国公家是靠军功起家的,徐国公年轻时也有些荒唐,贪恋女色,未有正妻前就有几个小妾,等到自家妹妹被尊为皇后,更是得以求取到了京城双姝之一,数一数二的世家之女花想容。
“那他怎么这种性格?”苏煜泽看着不远处那咬牙切齿的目光,毫不在意地问道。
“因为当时舅母怀孕时,有个小妾心怀嫉妒,暗中下毒了,导致舅母旅途中早产,但最后还是带一个健全的孩子回来了。”
“小妾被查出拿下的时候,满口胡言说不可能,她下来了那么多的毒,孩子生下来不是死也是痴傻的,哪里会这么健康。因此府中一直有谣言,宥真非亲生儿乃是舅母抱养的。”
“不过舅舅毫不在意,将那些乱传话的通通打死,一直好生教养着他。”
“可是流言止不住,还是影响了他,加之舅舅好色成性,小妾多,儿子自然也多了,导致了他性格有些偏激,若得若失。”
“原来如此。”
“不过,”季闻璟话语一转,言语中带了一点莫名,“舅母当时途中早产的地方正巧沈家吧。”
“是吗?未曾听闻。”苏煜泽摇了摇头,“你如今如何了?”
季闻璟恍惚一下,他初见沈愈,看他神色和举止就知道了他带有半分痴傻,也知道沈父是一个好父亲,便多加照拂。
可是后面等沈愈一朝清明,他心便乱了,但如今又查到他的身世有疑,他完全不知如何,掩盖心中的莫名,“不错,若是在京城以后有人欺负你,便拿着我那块玉佩去三尺巷那边的云记铁匠铺下,日后我会护你周全的,你好好准备会试,其他的日后再说。”
苏煜泽双手接过他手中的白玉,姿态诚恳,语气嚣张,“那我可不客气了。”
不着痕迹的把白玉炫给周宥真看,“都快成斗鸡眼了。”
季闻璟笑着不说话,自己还是小孩性子还说别人。
而这一幕在旁人眼中便是一番长谈之后,沈愈得了太子青眼,归于太子麾下了。
武长风狠狠地拍了旁边的护栏一下,“哼,他都没见过我表兄,怎么就这么快,没眼光。”
因此这个宴会上苏煜泽一直跟在季闻璟身边,而作为一开始作为主人招待的周宥真被忽视了。
“大哥,这怎么办?”其他和周宥真玩的好的,现在来试试风口了,“这小子一看就是个不简单的,要不给他点手段瞧瞧。”
本来之前周宥真做错了事,害得太子把他们这些人都冷落一旁,还提拔了顾玉那寒门小子,他们这些时候好不容易又凑上话,这又来了个沈愈,那他们的位置哪里放啊?
“你敢吗?”周宥真像看着傻子一样看着他。
“我……我不敢,就随口一问。”那人怂样退下了。
宴会散时,徐国公还走过来问道,“诶,你这小子住哪里?给我留个地址,我最近正准备去打猎,回头啊给你送点鹿血过去,小小年纪就这么虚可不行啊。”
“如今正住在长安街秋竹巷沈家老宅那边。”
旁边跟着的周宥真拳头是握的越来越紧,眼睛瞪的是越来越狠。
他没想到父亲对这个沈愈那么上心。
可是徐国公真的是越看沈愈越欢喜,大丈夫就是要文能定国,武能安邦。他对于这个沈愈真的是一见如故,十分欢喜。
“要不我认你做义子?”他儿子虽然多,但是他不介意多一个厉害的。
“这……不妥吧。”说话间苏煜泽看着周宥真恨不得把自己扒皮抽筋的模样,假装不敢言语,徐国公也看到了,看着自家儿子的那凶神恶煞的眼神,一巴掌飞过去,“看什么看,回家。”
自家儿子从小性子拧巴,啥东西都要独一份儿,混蛋玩意,自家兄弟姐妹不肯提拔,提拔的都是其他人,脑子指不定刚出生的时候被毒傻了。
哎,算了算了,想到这徐国公有点心虚了,对自己儿子又好了起来。
“回家你多喝点鸡汤补补。”
“嗯。”周宥真突然欢喜。
破裂的父子关系一下子缓和。
周孟一路在心里一直默默盘算,他一直感觉自己这个儿子脑子不好使,不好好读书做官,一直想要上战场杀敌,现在有这么多仗给你打吗?你配吗?陛下敢让你打吗?
这次说不定和沈愈处好关系了,脑子就灵活起来了,就会去读书了。
官场才是正道。
别老跟纨绔子弟一样在街上张牙舞爪,横行霸道。
他到这个年岁早就改了,一心为国也得看国家形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