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煜泽在翰林院时,又来了传召的太监,这太监还是上次那位。
几次下来两人熟络了一些,只是这一次情况格外不对,平常路上他们还能闲聊几句,这一次太监一言不发,
苏煜泽再次见到丰毅帝,高高在上的帝皇已经苍老了不少,眼神愈发的浑浊,桌上散着几颗丹丸,可气势逼人。
丰毅帝开口走,“仙师道,朕的长生不老丸缺了一味药。”
“至亲之人的心头血或者七巧玲珑心之人的心头血。”
丰毅帝扔下一把利刃,“你或者太子都可,一人足亦。”
“我给你时间考虑,沈状元。”
苏煜泽拿起刀,利落地将其捅在心脏上,“希望陛下莫食言。”
最后他硬撑的走出了大殿,晕倒在地上。
“沈愈呢?”季闻璟厉声道,婢女也吓得浑身发抖,带着哭声道,“沈编修正在屋里由太医诊治。”
颤颤巍巍地将他带到苏煜泽住的地方,季闻璟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气血上涌,硬生生吐出一口血,昔日鲜活的苏煜泽脸色苍白的躺在床边,双目紧闭。
季闻璟跪在地上,双眸慢慢睁大,眼中倒映着苏煜泽胸口的伤痕。
那该多痛啊!
他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怎么会这样,小鱼儿告诉我好吗?”
“为什么会这样?”他质问着太医。
“是陛下。”
季闻璟带着苏煜泽到了东宫,对着顾玉道,“查,为什么?”
等知道事情原委,季闻璟双手攥紧,清晰地感受自己的痛苦和颤抖,看着一丝丝鲜血散于手掌。
“顾玉,你说多可笑,自幼时孤便学会将珍爱之物藏起,可纵使如此,却总是被发现,被摧毁,真是可笑之极,皇家果然不配心软之人。”
周宥真,六皇子,皇后,陛下。
他坐于高台,发号施□□提前,既然我的父皇那么想要长生不老,那么再把药量加大一倍,让我的父皇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日。”
“再去查查,是谁说沈愈是七巧玲珑心的?”
当房内只留下两人时,季闻璟看着床上的苏煜泽,细细打量着他的眉眼,“小鱼儿,谁也不能将你夺走。”
一晚,丰毅帝罕见地来到皇后宫中休息,这是宫中旧例。
可是睡梦中的丰毅帝却是忽然浑身抽搐了起来,身旁的周皇后猝不及防被一条干枯的手臂狠狠地砸在胸口,惊醒了过来。
周皇后赶忙忍着疼抹黑坐起身,点燃了灯,凑身就见丰毅帝紧紧闭着眼挣扎,双唇发紫,喉咙里发出嗬嗬之声,整个人打着冷颤,她吓了一跳,刚想叫人去叫太医。
突然丰毅帝一脚踢在周皇后的腹部,周皇后怒不可遏地打回去一掌。
丰毅帝的眼光顿时不寒而栗,他转眸望去,看见周皇后一脸嫌弃和憎恶的眼神,丰毅帝虽然五十多,可是由于长期的劳累,加上过度的嗑药,早已如风中残烛,整个人萎缩,骨瘦如柴,神情萎靡。
周皇后年过四十仍保养得如同二十几一般,而此时两个人正像死敌一样狠狠对视着。
丰毅帝两眼闪出利刃般的光,“你竟敢嫌弃朕。”
“来人,给朕宣旨,废后!”
周皇后嘶吼着,惊慌之中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声,“我周霓裳才是皇后,这是我应得的。”
丰毅帝那干枯粗糙的手死死的抓着周皇后保养得当的手,在那上面划出了血痕,周皇后吃痛收回来手,看着丰毅帝那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眼神,激动之下拔下自己的金钗,怒向胆边生捅到丰毅帝的脖子。
等看到自己的簪子插在了丰毅帝脖颈,鲜血直流的时候,周皇后惊呼了一声,吓得收回了手,“你,你别喊,你等一下写一张诏书,好不好?”
“好不好,只要你写了,我就找太医来救你?”周皇后换了一副嘴脸,哀求道。
丰毅帝捂着脖子,“你做梦,来人救驾,去传太医。”
“该死的贱人,我若死,太子即位。”
周皇后立马让自己的人把皇帝的人挟持住了,结果得知,“有人逃出去了。”
“把其他人杀了,”又看向里面的丰毅帝,“把他看住,别让他死了。”
“你要死了,你要是再不写诏书,”周皇后跑进房间大笑着崩溃了,“季闻璟就当不了皇帝了,一个弑君的皇后,她的儿子怎么可能即位呢?”
“贱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狸猫换太子了吗?”躺在床上的丰毅帝嘲讽道,“我早已暗中写下了密旨,废后,命闻璟为下一任皇帝。”
“不可以,你怎么能这样,佑儿才应当是太子,他才应该是下一任皇帝。”周皇后愤怒的拍着床沿,情绪波动极大,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丰毅帝讽刺,“他算什么太子?季闻佑才是朕看中的人选。”
一个与外戚疏远的帝皇,一个独坐高台,高高在上的帝皇。
她疯了似的在房内转圈,挠着自己散乱的头发,跌坐在地上,突然眼里亮起了光,“快,把六皇子叫来,本宫有要事相商。”
可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了一阵慌乱声,周皇后还以为是那些禁军到了,失态地跌倒在地,丰毅帝的眼中则闪起了光。
谁知——
“母后,您刚刚说的是真的吗?”季闻佑带着兵闯进来了,将门关上了,脸上的神色变换不停。
周皇后喘了一口气,如获新生,丰毅帝则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