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片血水浸湿已变成暗红色布帛的圣旨,依稀能看到其中字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易忠平将军大逆不道,意欲谋反,通敌证据确凿,罪行天地同诛。朕痛之入骨,愤不能平,令灭九族,斩立决,即刻执行。
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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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
湖中央逐渐响起了呜咽声,愈来愈大的声音在空荡荡且寂然的院中显得异常清晰。
大丫鬟红妩浑身湿漉漉的,抱着同样刚浮上来身体颤抖的少爷。
她眸光怔怔的看着远处地上流出的大片血迹,泪水忽然像断了线的珠子连绵不绝。与小少爷大声呜咽不同,婢女泪水无声的滴落在碧绿浮萍上。
良久,红妩带着锦衣小男孩慢慢走进,呆呆的看向地上人,张嘴无声。
“阿娘...呜呜呜...阿娘!”
易铭脸色苍白腿脚无力的跌在妇人身边,哽咽的一直叫着地上的人。
“阿铭...阿铭呜呜不调皮了!”
“阿铭,最喜欢...最喜欢就是阿娘了..”
“阿铭..最期待...期待弟弟的啊...呜呜呜!”
那精心制作的华服云锦一片脏污还在往下滴着湖水。
小男孩颤抖着身子,红着眼眶看着地上闭着眼面色惨白的貌美妇人,小手颤颤捂住那依旧渗血的高隆腹部,止不住的抽噎着。
“阿娘不要....离开..”
“呜呜呜...不要丢下阿铭!....阿爹阿爹...你在哪里!”
“呜呜...阿铭会听话...听话练武!”
易铭通红着眼眸大声哭喊。
看着妇人身下流淌的大片血迹,还有自己身上绿色和血色混合而成的诡异色彩。
易铭眸中逐渐混乱夹杂着惊恐。
他脑中不断的回忆着阿娘温柔的面容,还有父亲高大威严的身躯。
“我们阿铭要是大哥哥了啊!”
“易楚衡,你作为兄长要承担责任保护未出世弟弟或妹妹。听到没!”
“我们楚衡要开心,这个字可是爹爹特意为我们阿铭想了好久的!”
“乱说!”
“哈哈哈,小楚会是最好的哥哥!”
...
正是双十年华颜色正好的红妩失魂落魄的看着血泊中的身躯。
仿佛还能看到不久前,温柔的夫人带着几分揶揄的看着自己,要给自己说一门最好的亲事。
自己则面带羞怯的转身带着少爷去采摘莲蓬。
为什么要离开!
若是夫人身边是自己该多好!
夫人对自己亲如姐妹一般!她该随着去死的!
可是...可是...可是啊!
当看到夫人已经预料到结果,看着自己的一眼中带着祈求!
她没有办法的带着被惊吓的少爷躲在了硕大的荷叶之下。
少爷,
如今易家唯一的血脉。
奴婢红妩发誓!
就用这条本该去死的贱命!
护您平安长大!
她呆怔的眸中逐渐聚起光泽晶莹,眷恋的看了一眼夫人,便拉起同样陷入回忆的少爷,一语不发的去了小厨房,夫人特意提到的离开之地。
换好下人穿的粗糙布衣,红妩看着自己和少爷那被夫人宠着娇养出来的柔嫩肌肤,忽然拿起灶台下的黑灰狠力揉搓着,直至肌肤渗透红色,血丝混合着黑色尘灰,感受到了有些细微的刺痛。
看不出原貌的婢女颤抖着双手,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一片猩红。
哪里会比的上夫人的感受呢。
小男孩也任由有些癫狂的婢女摆弄着,黑玉一般的眼眸中一片迷茫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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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什么!打开检查!”
“官爷!我们可不是逃犯啊!您看这...”
“收起来,章大人亲自下令,全城戒严!”
“听说那家上下三十多口不到一刻钟都被处死了!”
“易...不会吧...”
...
在不远处角落里。
靠着墙壁默默听着周围探查声音的红妩皱眉思索着。
随后转头看向了狭窄巷子里一个脏污牛车。
没过多久,牛车便缓缓而动,在经过城门时不出意外的停下。
“等等!”好似捂着鼻子闷闷的声音。
“大...大人!是平日里那些,我这就打开!”
“...行了行了,每天都得见你一次!”
“嘿嘿嘿,钱财难得嘛!大人也辛苦了!”
“赶紧走,别耽误后面人!”
被成功运出城外的俩人,在中途歇息的时候小心爬出,却还是惊动了老者。
在老人惊愕的眼神下,红妩抹着脸上的脏污忍住想要呕吐的想法,用尽全力将老者按在地上,沾满不明颜色的双手逐渐收紧。
感觉到老人鼻息消失不再挣扎后,才仿佛失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一旁。
面色狰狞的红妩忽然看向了一旁浑身粘满脏污的小男孩,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