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腔娇憨清越,眉目间却是一片支离枯寂。
那“削去了头发”几字,被他唱得百转千回,仿佛诉的不是青丝,而是这一生被斩断的情义、尊严与盼头……
末了拂尘轻掷,如陶潜解印,似抛却万千烦恼:
【从今去,把钟楼佛殿远离却——下山去,寻一个年少哥哥!】
唱至“年少哥哥”,他忽地收声,只余一缕残笑在空荡的屋里打了个旋儿,碎了。那腔调里,竟带了几分不合时宜的、近乎俏皮的解脱。
恰在此时,江澄腰间传讯符骤鸣。
江澄神色一凛,灵力注入的刹那,脸上血色尽褪,唯余惊骇:“什么?!蓝忘机他……”
话音未落,蓝曦臣的魂魄瞬间凝聚,惶然“望”向江澄。
“蓝忘机……”江澄声音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身受重伤……金丹……被炸毁了。”
“金丹被毁……”蓝曦臣的魂体猛地剧震,那张向来温润端雅的脸上,此刻唯余惊骇与痛楚,他徒然伸手,似想抓住什么,指尖却只穿过一片冰冷的虚无。
金丹被废——这不仅是修为尽散,更是仙途永绝!以忘机那般孤洁如雪的性子,在历经魏婴之殇后,再遭此劫……他是否,连活下去的意念都将随之崩塌?
江澄面沉如水,厉声追问:“原因?”
传讯符另一端急速禀报。江澄越听脸色越是难看,最终以一种混杂着震怒与荒谬的语气转述:
“我家门生报讯,蓝忘机不知为何,执意要掘开深埋地底的金光瑶之棺!众人阻拦,他置若罔闻,甚至出手伤了几名修士!旁人无计可施,又恐他开棺之后,放出赤峰尊聂明玦的凶尸,只得退避远处,眼睁睁看他动手……谁知棺椁未现,地底火药骤爆!蓝忘机首当其冲,金丹尽毁!”
消息既毕,小院陷入更深的死寂。
江澄与蓝曦臣的魂魄,皆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变震得心神俱裂。
一个巨大而冰冷的疑问,同时扼住两人的心神——
金光瑶的棺椁附近,那夺命火药,究竟是何人所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