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闪念之间，诺顿仿佛下定某种决心，然而尚不等他实行，就被一声冷冷淡淡的话音浇灭所有不切实际的念头。

“你若是想要拼死一搏，我劝你省一省。”

曲相离完全没有理会诺顿那不断变化的神色，随意摆摆手，白衣和青鸳欠身告退。

楚子航和凯撒也站起身来，气息还有些急促，浑身的热度却已经降下来。

“这里是我的地盘，有炼金大阵笼罩内外，你想要冲出去可没那么容易，除非你有把握能杀得了我。”

她的语调轻飘飘的散漫，回眸浅笑，那双浅色的凤眼深处似有金色的未知花朵在徐徐盛开，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顷刻之间慑住诺顿的心脏。

诺顿盯着那双看上去再正常不过的人类眼瞳，缓慢而沉重的咽下一口口水，十分从心的垂眸微微躬身，不发一言。

康斯坦丁紧张的看向曲相离，眼神哀求中透着慌乱，不知所措又六神无主的可怜样子。

虽然没有言语，但一位至高龙王的俯首已经证明他的态度。

曲相离对于阶下囚一向很宽容，而且……她的目光轻飘飘的扫过一边状况之外的康斯坦丁。

她有龙质，不怕他不就范。

白皙纤细的手指摊开在诺顿面前，曲相离好整以暇的递给他一个眼神。

诺顿深呼吸，强压下心中翻涌不休的不甘与倔强，将身为龙王的骄傲与性命一并踩在脚下，抬手按在胸口。

为了康斯坦丁，也为了他自己。

那在他体内根治数十万年乃至百万年的权柄被缓缓剥离出血脉，凝成最精粹的一簇火焰，交到曲相离的手中。

“你很识相。”曲相离一扬眉梢将青铜权柄收入囊中“作为交换，我自然不会让你们太难过。”

她的身上升腾起远比诺顿和康斯坦丁更磅礴威严的龙威，浩浩汤汤的铺展开来，将诺顿生生压得半跪下去。

可怕到几乎将他龙骨都碾碎成泥的威压，顷刻之间将他心中那点微妙的不甘与屈辱涤荡干净，只留下深深的恐惧与敬畏。

就算是昔日的黑王陛下他都不曾感受过这样浩然磅礴的威压，仿佛从亘古的岁月苏醒的太古帝君威严降世。

输给她，不冤。

楚子航和凯撒直接被压倒在地，两人毫不意外的躺在地上，不做挣扎，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竟然已经有些习惯曲相离突然之间的威压。

吸纳权柄时没能完美收敛气息，稍微泄露出来一点，曲相离很快便将那一缕气息收起，眼眸中的那朵金色曼陀罗又悄然盛开一片花瓣。

她抬手似不经意般拂过诺顿的眉心，金色的曼陀罗图腾悄然隐没入肌肤，那是她的标记，也是烙印。

诺顿的温顺取悦了她，淡声道：“你们两个可以自由活动，但是离开这里要变成人形，不可以吓到人，懂吗？”

“懂。”

“明白了。”

诺顿和康斯坦丁不约而同的点点头，一个懵懂乖巧，一个温顺安静。

好了，了解一件大事，曲相离急需回去炼化权柄，将其完全融入体内。

楚子航和凯撒互相搀扶着离开，这一战他们也学到很多东西需要消化。

……

路明非浑浑噩噩的回到教室，面对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询问和试探说不出话来。

那些从前看不起他的同学，如今看他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谁都没理，敷衍的应付几句，便没精打采的伏在课桌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想着校长和老师们诚惶诚恐对待那三位学长学姐的样子，想着那位气势如女王般的学姐的话，想着从前楚子航师兄的样子……

脑子里面想的太多，却都是纷乱散碎的，没有重点，也想不出一个具体的答案来。

卡塞尔学院，听上去好像真的很厉害的样子，连昔日仕兰中学神话般存在的楚子航都去了那里，老师们都迫切想让他答应。

楚子航那么优秀，就算是去剑桥留学他都不感到奇怪，可他只是一个衰仔，一个一无是处，成绩平平的平凡人，凭什么能够和楚子航念一个大学？

只是因为他的父母是卡塞尔学院的校友，就能让他被特殊照顾吗？

父母啊……

多么遥远的词，他都已经快要忘记他们长什么么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