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诺诚——!!”
曲长缨和雪莲的声音同时撕裂雨幕!
然而,他们的声音还是迟了。查哈苏的手肘带着千钧之力,瞬息之间,便从半空之中狠狠砸下,直取诺诚后颈——
“不——”曲长缨的吼声落下……“哗啦啦”的雨声落下……
*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
“咔嚓!”一声……
骨裂声清晰可闻。
诺诚的身子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涣散。霎时,这间破败的院子内,血流如注。鲜血自他口鼻间喷涌而出,在滂沱大雨中绽开凄艳的血花,诺诚缓缓的,再无生机的,倒在泥泞之中……
*
雪莲瘫坐在泥里。
曲长缨也跌跪在雨中。
冰凉的雨水混着血水浸透她的裙裾。不远处,诺诚的双眼还微微睁着,身躯不住轻颤,每次嘴角的抽动都会涌出更多鲜血,顺着脸颊滑入泥沼。
"诺诚……不……不要……"曲长缨怔怔望着,竟然失去了所有的感知——直到雪莲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雨幕,爬到诺诚身边,她才如梦初醒,扑上前去。
"诺诚,醒醒,诺诚……"
曲长缨颤抖的双手抱着他的头,热的眼泪和冷的雨水一起滴在他的脸上,唇片也住不住的颤抖,她想要救他,想用衣服堵住他的伤口,想温暖他的愈发冰冷的躯体,可是面对这具遍体鳞伤的、已然被血浸透的身体,任凭她如何慌乱和乞求,她都不知该从何处施救,才能将他的奄奄一息的生命挽留。
“别走,别离开我,诺诚……我还未给你道歉……别……别走!和我说话……”
曲长缨哭着求他,可就在这瞬息之间,诺诚眼底的光芒彻底消散。他唇瓣微动,似有遗言。曲长缨慌忙俯身贴近。
只听那游丝般的声音,轻掐即断,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对不起……大人……我……没能……”
“诺诚,你说什么,诺诚?不要走……!”
“殿下……”诺诚极其艰难的望向曲长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高了声音:“殿下莫怕……"最后,他竟笑了起来,"还会有……其他人……护着您……的……"
话音未落,他半张的唇,永远静止在雨中。
那个始终挺立如松的身影,终于在这泥泞里,找到了永恒的安眠……
*
"诺诚——!"
曲长缨将他的头紧紧拥在怀中,泣不成声。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可除了那滚滚而下的热泪,她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世界好像被这暴雨洗成了无声的黑白。只有怀中这具躯体迅速流失的温度和生命的重量,是唯一的真实。
雪莲哀恸欲绝,竟当场昏厥。
院子内,暴雨仍在毫无感情的下着……曲长缨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她只是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诺诚额前沾血的湿发,仿佛这个动作能将他从那条冰冷的彼岸拉回。雨水混着泪水从她脸颊滑落,分不清哪滴是雨,哪滴是泪。
而一旁的查哈苏,他则一边‘欣赏’着那死在他刀下的诺诚,一边看着曲长缨的痛苦,他的心情则猖狂、畅快到了极点。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短刀,轻蔑摇头狂笑:"如此不堪一击!这就是大曲的将士?若都是这等货色,我们陌凉铁骑半年便可踏平大曲!"
听罢此言,四周再次响起刺耳的哄笑。
雷声、雨声、哭声、笑声在庭院里交织。曲长缨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她就只是抱着那具躯体,将他紧紧的抱着,抱着……
见姐姐悲痛欲绝,曲长霜再也按捺不住!他拔剑直指查哈苏:"士可杀,不可辱!"
他双目布满了血丝。
而周围的笑声却愈发猖狂。
"他说要杀我们?"
"就凭这副病弱之躯?"
查哈苏狞笑着再次拔刀:"诸位可都听见了,是他主动挑衅。"
他罢,他再次漫不经心一步步逼近,将曲长霜逼至廊柱旁。
曲长霜握剑的手剧烈颤抖,而眼看寒光将至——他反而有些慌了。“不,不要……不是!”他举着剑的手,颤的越来越厉害。
也就在查哈苏准备再次向曲长霜动手时,忽然间,院子的大门猛然被人撞开!令人意外的,更多的士兵霎时间就从外面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