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花园的房子都是上世纪建造的,破旧,老化,天上纠缠着黑色电线,到处是斑驳的水泥墙,和破栅栏。
打开单元门往里走,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许多声音也在每层的门后响起。
炒菜声,电视声,音乐声,说话声……家家户户各不相同,而在楼梯的尽头,一幢厚重的,两边贴着春联的红色木门引入眼帘。
谢清川感觉自己的脚被灌入了水泥,越发僵硬,汗水淌过脊背,身体一阵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样的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的声音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荡,仿佛打在他的心上,最终却只留下一片死寂。
没人开门。
谢清川这才拿出钥匙,插入门锁旋转。
卡嗒一声,门开了,谢清川刚推开一点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爆呵——
“我都说了我不学钢琴!死都不学!”
谢清川推门的手瞬间僵住。
他看着眼前的红色木门,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但里面的脚步声已经咚咚咚靠近了,红色木门被粗暴拉开,客厅大灯的光刺破楼梯间的阴暗,一个烫着酒红色卷发的女生背对着光冲出门,脸上仍带着怒气,猝不及防和谢清川对视也是一滞。
但很快,她就冷漠地别开眼,匆匆绕过谢清川跑下楼。
妇人的脚步和尖叫声紧随其后:“谢清川,你怎么回事!看见欢欢跑了都不拦一下!果然是贱种的血脉!”
尖利的声音有如尖刀插入大脑,引发一阵眩晕。
谢清川搭在门把上的手攥紧,喉结快速滚动,少年下意识道歉:“抱歉,清欢她,刚刚跑太快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反应过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根本不想拦?”女人冷笑一下,涂着红色甲油的指尖几乎要戳中谢清川的鼻尖,“谢清川!我告诉你,要是欢欢遇到了什么危险我和你没完!”
谢清川彻底沉默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想像谢清欢那样远远跑掉,但不知怎的,也许是客厅的光太亮,被照到的被一寸皮肤都冰凉,如同坚不可摧的顽冰,把他冻在了原地。
他倔强地没有动。
“行了,吵什么吵。”
就在这时,一道不耐烦的男低音从阳台处传来。
谢鼎走进客厅,指尖的烟还点着猩红的火。
男人低头猛吸了一口,抬头却几乎吐不出任何烟气。
他看了看还在门口对峙的俩人,疲惫地挥了挥手:“好了,别吵了,梅红,是清欢自己要跑的,你和清川发什么火?”
“我朝他发火?”张梅红难以置信地反驳,可话音刚落,她就对上了谢鼎警告的视线,尖锐的话语骤然停住,暴怒的心就像被兜头浇了盆冰水,瞬间冷了大半。
她也不说话了。
眼看张梅红终于安定了,谢鼎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安安静静的谢清川,指尖的烟一点:
“清川,你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也该有点眼力劲,下次记得机灵点,看见姐姐和妈妈闹别扭就要上去帮点忙,好了,进来吧。”
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奇妙地让玄关处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
谢清川的头垂得更低,他乖顺地换上拖鞋,刚要进门,就听谢鼎问道:“对了,开学考应该结束了吧?考得怎么样?一会把成绩给我汇报一下。”
谢清川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