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深的家比谢清川预想的还要大,
刚一进门,一股带着高级香薰的冷风就扑面而来,入目是高大的落地窗,旁边是松软的沙发,沙发对面是一排很高的柜子,没有茶几电视,也没有多余装饰,整体透着一股很简约的现代感,冷冷清清的,但莫名很配许云深。
许云深跟着他进来,手往旁边一摸。
啪塔一声,灯开了,谢清川下意识眯了眯眼,待适应光线后,他再次扫过那排柜子,瞬间瞳孔地震。
如果硬要找一个词来描述他的心情,那一定是心潮澎湃!
因为那一排柜子上居然都是手办!
随着柜子内LED灯的开启,手办形象更加清晰,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恍若活了一样。
谢清川神色恍惚地往前走了几步,不可思议道:“这,这些都是你的?”
“嗯?”许云深从鞋柜里拿出拖鞋,顺着他的视线瞥过去一眼,笑道,“当然了,不过没想到你也玩《宝可梦》,看不出来啊。”
当然看不出来,因为他压根就没遇到同好!
谢清川努力压抑着自己贪婪的视线——此刻,他感觉自己跟着许云深回家的做法无比正确——那可是整排柜子的《宝可梦》手办,整排!这得多少钱!
进屋前的犹豫尴尬羞耻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燃烧大脑的狂热。
谢清川立马换上拖鞋,扑倒玻璃柜前,隔空认道:“这个是……第一世代小智刚从真心镇出发的装扮!这是偶像皮卡丘摇滚皮卡丘……卧槽,冰六尾?你居然有冰六尾!”
冰六尾,一只型似狐狸的宝可梦,它有着一身雪白蓬松的毛发和明亮圆润的冰蓝色眼睛,头顶一团软毛,看人总是透着一股无辜和清纯,是宝可梦日月篇莉莉艾的宝可梦。
虽然《精灵宝可梦》已经是很早以前的游戏动画了,但各种宝可梦的二创同人图依然在互联网上遍地开花,只是随着时代进步,在中国渐渐地变成了小众圈子,属于是祖上富过,说起来人人知道,但真正了解的少之又少。
谢清川扫了一遍柜子,在心里估了一个价,对许云深的财力有了一个更深刻的认知。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句经典网络语:富哥!v我50看看实力!
许云深一直坐在沙发上看他,留意到谢清川的表情后没忍住笑了,他提醒道:“行了,别看了,手办又不会消失,你赶紧去洗澡,我在客卫里给你准备了浴巾和衣服,都是全新的,等你洗完了再过来看吧,到时候给你上手。”
谢清川猛然回头:“我能上手?”
“为什么不行?”许云深反问,“手办手办,不上手算什么手办,隔着柜子看怪累的。”
他把谢清川引到客卫,体贴地关上了门。
卡嗒一声,卫生间里只剩下了谢清川一人。
少年呆呆地看了木门半晌,转身,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手冷水就往脸上扑。
“谢清川你真没出息。”
他对着镜子骂道,冷水滑下通红的脸庞,镜子里的少年却忍不住勾起了笑。
哗啦哗啦的花洒声从客卫里传来,
客厅里,许云深望着这一柜子的手办,轻轻摇了摇头,有点好笑:“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能派上这种用场。”
裤袋里的手机发出嗡嗡的响声,他拿出手机看了眼,保持着笑容接通:“喂?妈?这么晚打来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女声有点惴惴不安:“深深啊,你昨天,有没有去德文广场?”
许云深笑容不变,只是慢慢走到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轻轻回道:“德文广场?当然去了呀。”
“啊,好巧,我昨天也在那,怎么没看到你呀?”
许云深挑眉:“妈,你是去买奢侈品的,我是去吃饭的,你遇不到我不正常吗?还是说……”
少年的语气一下子低沉下来:“你在做什么亏心事?”
话音那头的女声一跳:“没有没有,我在商场能做什么亏心事,我只是看到了一个很像你的人,想问问看是不是你,毕竟高中学业那么重,想给你买点礼物……好了好了,大半夜的,深深早点睡,晚安。”
没等许云深回答,电话就被突兀挂断,只留下少年沉默地看着手机,然后,缓缓抬头,凝视着从灰暗天空中降落的,于落地窗上划过痕迹的雨。
玻璃很亮,倒映客厅灯火通明,手办闪闪发光。
他看清了自己平静的脸,雨哗啦啦下,流过他的脸庞,像是上天的眼泪。
他没有停留,只是走回客厅,进入主卫。
客卫里的声音停了。
谢清川迈步走出来,他穿着灰色家居服,料子摸上去很舒服,尺寸却有些偏大,长袖长裤却更显他身材清瘦,皮肤白皙。
许云深已经坐在沙发上了,一双长腿叠在一起,坐姿很慵懒,客厅的灯光洒在他皮肤上,那小麦肤色越发柔和。
他也穿着同款灰色家居服,却没有谢清川那么规整,柔软细腻的薄衫懒懒散散地披在他身上,锁骨若隐若现,露出来的的肌肉非强健有力,整个人是那种赏心悦目的好看。
他在低头看手机,噼里啪啦地不知道在给谁打字。
谢清川站在客厅门口,腿就和罐了铅一样,后知后觉的羞耻漫上心头,他下意识就要逃避。
从来没有人这样等待过他。
但许云深没给他找个机会。
少年仿佛头顶长了眼睛,他的手指还在手机上灵活敲击,声音却已经传来,打断了谢清川的退缩:“杵那里干嘛?快点过来,不过来我就反悔了啊。”
他似乎终于发完了消息,手机往旁边一扔,长腿一迈就走到柜子边。
许云深打开柜门,把那个冰六尾定制手办拿出来,转头对着谢清川晃了晃,笑容带着点邪气:“不是喜欢吗?”
这人……
谢清川发现自己是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