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云深这种坦荡清亮的笑容下,谢清川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小家子气。
都是同性,他到底在怕什么?
谢清川揉了揉脸:“来了。”
他走到许云深旁边,小心翼翼地接过对方手上的手办,动作僵硬地就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睛却逐渐发亮。
许云深浑然不觉,还在那里介绍:“你看,它这个拖盘是可以旋转的,这有个开关,按一下上面就会发光,然后六尾的尾巴是可以拆卸的,这个是冰九尾配件,可以装上去……”
他干脆就着谢清川的手开始拆卸组装,两人靠得很近,近到谢清川几乎能闻到许云深身上,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沐浴露香气,少年的热气透过单薄的衣衫传到他的手上,谢清川感觉自己脸部的温度不断上升,心脏随着那道声音在狂跳,皮肤发麻。
感官失调效果完全彰显出来,待许云深挨个介绍过去,稍稍从热情中回过神,面前的谢清川早已变成了红通通的大龙虾。
许云深愣了愣,没忍住笑道:“你皮肤怎么这么过敏?我好像都没碰到你吧?”
谢清川的脑子早就混乱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反驳道:“哪有,只是太激动了而已。”
“是是是,只是太激动了。”
许云深也不说破,只是瞄了眼挂钟,笑道:“好吧,那我们激动的谢清川小朋友是不是该去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呢。”
“哦。”谢清川乖乖地把手办放下,眼睛还在不舍地偷瞄柜子。
许云深失笑:“至于吗?想看下次再来呀,手办又不会跑。”
谢清川脑中一团浆糊,满屏那句“至于吗”,因此嘀咕道:“你们富哥是体会不到我们穷人的痛苦的……”
他有些愤懑地吐槽完,这才刚消化完许云深的话,不可思议地抬头道:“等等,我下次还能来?”
“对啊。”许云深饶有兴致地看着谢清川脸红的样子“想来就来,反正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也慎得慌,下次你来我们一起打《宝可梦》。”
一起打《宝可梦》……
一起……
谢清川有点窘迫:“我,我没有ns。”
一架全新ns起码上千,卡带三百起步,谢清川实在囊中羞涩,家里更是无法指望,毕竟,在中国,手机就是原罪,更别说游戏机。
许云深挑眉:“那卡牌?”
“……”
谢清川想逃跑。
任何圈子都有鄙视链,宝可梦也不例外,其中,游戏党占据鄙视链顶端,卡牌党其次,动画党地位最低,其余什么oc党,cp党更是查无此人,大多时候放出自己的队伍就会被质疑云玩家甚至嘲讽网暴,这一切仅仅因为他们不打对战而已。
谢清川没钱,一套上千ns和卡带他买不起,稍稍便宜的卡牌依旧有点悬,一是价格还是有点高,二是北姚没有道馆,他找不到人打牌,久而久之也就放弃了。
以前,他觉得这件事很正常,但是现在,他忽然说不出话了。
你都没为宝可梦付出什么,你怎么能说热爱呢?
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神奇宝贝训练家。
许云深后知后觉:“你不会吗?”
谢清川头更低了。
就在他无地自容事时,面前声音传来——
“太棒了!”
谢清川:“???”
他错愕抬头,就见许云深从抽屉里拿出一套牌:“好久不见新玩家了,来,我教你。”
谢清川:“……”
“你,你不……”
“不什么?”许云深莫名其妙,“你喜欢宝可梦吗?”
“喜欢……”
“那你就是一个合格的神奇宝贝训练家了!”
……
谢清川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房间的,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在床上了。
环视四周,书桌,衣柜一应俱全,屁股下的床铺非常软和,隐藏着的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响,空气里是已经非常熟悉的香薰味道。
“合格的神奇宝贝训练家。”许云深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合格吗?仅仅因为,他说他喜欢?
谢清川忽然觉得很神奇。
他抱着枕头在床上打了个滚,竭尽全力让自己不要笑的太明显。
他感觉自己中邪了。
中邪就中邪吧,中了许云深的邪,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喜欢《宝可梦》的人能坏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