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早点结束战斗,回房间跟弗雷德里克好好温存,可现实哪儿有那么美好?越来越多的海怪嗅着血腥气靠近,在月下蠢蠢欲动,等待着吞吃人类血肉的机会。
锋利的尖牙能够轻而易举刺穿血肉之躯,而深渊巨口可以吞噬更多生物。
它们是海洋的霸主,是变化的诡异,以血肉为食,遵从着天外神明的意志,进攻所有阻碍它们的人。
战况越是焦灼越不能心急,只有冷静下来分析局势才能应对这一场持久战。奥尔菲斯为落下的伯伦希尔让出空间,耗费了大量体力的女子一抹额前汗水,拿着弓就要再一次冲上去。
她英勇无畏,她有厮杀拼搏的那股劲。
而此时,他的脑海里想起不合时宜的声音。
“她杀了那群海鸥,是的,只是海鸥。它们的尸体堆积成山,成为祭祀的工具。而意识浑噩的女人则是被选中的祭品。”
“我个人很希望对方能保持理智,但事实却是她因为灾难与伤害将自己封闭,又因为酒精的麻醉让脑子变得混沌。我?我只是一个好心的路人,对于她没有实质性的帮助。”
“想突破险境,唯有靠她自己。”
梦里的说的那个女人,那所描述的汪洋大海,神秘的岛屿和奇怪的组织,包括后面诡谲的祭祀……
似乎都指向了一个人——伯伦希尔·危鲁弗。
那澄明的理性呢?他在里面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难不成这次游轮上的事,也在那人的计划当中吗?
奥尔菲斯背后发凉,越细想越觉得细思极恐,他们现在与那登上海岛的女子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处于清醒状态,不会误杀他人。
可那预知性的梦,又处处透露着诡异。
难道这一整艘游轮上的人,都是献祭给“海岛”的祭品?
他摇摇头,不敢继续胡思乱想,只是怀疑的种子彻底扎根于心底,怎么都抹除不掉。
另一边,弗雷德里克打了个哈欠,刚刚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又因为那烦人的视线被迫清醒。
他对着渡鸦叫了几声奥尔菲斯,没得到回应,那大概是遇上棘手的敌人,目前没时间回他。
既然如此那也就不打扰对方,再睡个回笼觉吧。
眼睛刚闭上没一会儿,房门就被敲响,有规律的三声后是一个温润的男音:“您好,请问是弗雷德里克先生吗?奥尔菲斯先生为你预定了一份夜宵,这边送到您的门口,请尽快取餐。”
大晚上的送夜宵?行吧,看来奥尔菲斯也知道他晚上大概率熬夜。这下瞌睡虫也没了,睡不着那就吃点东西吧。
不过话说奥尔菲斯现在不是应该在对付诡异吗?他起了疑心,询问门外服务生:“请问奥尔菲斯是什么时候预定的夜宵?”
“下午四点左右,特地嘱咐我们要注意时间。他说您大概率会熬夜,请问这边是否需要提供其他服务?”门外服务生语气温和,井井有条的将一切都转述出来,言语上倒是没有太多可疑点。
只是现在外面那么乱,真的会有服务生顶着风险出来送餐?
“不用,把吃的放门口就行,我待会儿自己取。”
“好的,祝您用餐愉快。”餐车被停在房间门口,服务生的脚步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弗雷德里克在房间等了得有五分钟才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取餐。
走廊上空空荡荡什么人也没,只有他房间门口摆着餐车,里面摆放的是他爱吃的奶油蘑菇汤。
看来真的是奥尔菲斯帮他点的。终于放下心的弗雷德里克将餐车推进房间,上面有联系方式,吃完后已经叫服务生来处理,他关上门并反锁,心道真是虚惊一场。
结果刚锁完门一转身,他就撞进一双漂亮的眼睛里。
水母粘稠的液体顺着门打开的瞬间从下方流入房间,在他身后汇聚成华丽的人形,男人伸出沾满蓝色试剂的手抚上他的脸,药水的气味在不经意间涌入鼻腔。
眼前登时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摇晃着跌入男人怀抱,膝盖撞在餐车上,疼痛却不足以让他保持清醒。
“奥尔……菲斯……”
“救命……”
弗雷德里克拼命挣扎,却像溺水的人一样无法触碰到海面,只能任由自己一点点向下沉没,直至连声音都再听不见。
昏迷前他看见渡鸦扑腾着朝他这边飞来,拼尽全力在彻底昏迷前进行了求救后,他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这怎么不算是种完美的睡眠?”谢林搂住弗雷德里克的腰,将他打横抱起准备带走,动作轻松的不像抱起了一名成年男性。
离开前他看了眼房间布局,目光落在那主人暂时陷入苦战导致失去联系作用的渡鸦身上,那渡鸦现在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能量聚集体,无法起到任何保护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