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里是虚假那也足够美好,比起残酷地现实,谁不想在美好中度过余生?
尤其在精神都麻木之后,这个伊甸园就更适合他们。
颜料师沉默了,他站在原地目送唳鸢远去,孤寂的背影随着幻象消失而渐渐消散。
消失前奥尔菲斯听见他的低声呢喃:“不要直视太阳……”
“你说什么?”同样的话在梦中也出现过,太阳……月亮……反反复复出现,却没人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
是真的挂在天上的星体吗?不是吧?倘若它们真的那么普通,人们怎么会一遍又一遍重复重要性?
安说过,瓦伦蒂娜说过,梦里的自己跟弗雷德里克说过,现在,平行世界的颜料师也说了。
他也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了?
与之前那些人不同,颜料师没有隐瞒,或许他那个世界本就濒临破碎,在奥尔菲斯的视角里,彩虹镇的欢欣与美好都在逐渐褪去色彩。
而颜料师本身也沾染上点点血迹,他站在他们曾停留的桥上,水下倒映出弗雷德里克的模样。
铂金色的长发,红衣,手里拿着乐谱,俨然就是前世的弗雷德里克。
为什么,他会倒映出……
“不要直视太阳,有一双眼睛藏在太阳后,璀璨到足以灼灭我们的灵魂,不要被祂发现到异常。”
他给予的最后信息破土而出,与此同时天地倒转,日月颠倒,站在桥上的人变成了红衣的弗雷德里克,而被囚困在翻涌水流中奋力敲打屏障的,变成了流泪的颜料师。
“我们无法打破囚笼,命运的一切都是他人操控。”他不再拍打流动水面,绝望的伫立在那,隔着时间与空间跟弗雷德里克相望。
“带着所有人的希望走下去吧,我们都在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画面彻底破碎,美好的彩虹镇终究不过大梦一场,眼前的店铺重新出现,而奥尔菲斯却不想再上前一步。
他只想赶紧回去找弗雷德里克,问他究竟知道什么,问他至今还在隐瞒什么。
也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接触到这么多信息?真的只是因为误闯进诡异世界才会被因此针对吗?
不、不对。
他甚至还被天外的视线注意,如果不是知道太多内情,祂是不可能这么一直紧紧盯着他的。
奥尔菲斯转身向宿舍跑去,前世今生或许从来都不是一个正确的答案,可不管是他还是澄明,他们都一致认为这才是对的,从而将真正的答案淹没。
弗雷德里克知道真相,他或许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他为什么不说?是因为那个真相会颠覆大家的认知吗?
发了疯的奔跑,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眼前的阴霾随着颜料师的话消散了不少,可依旧迷雾重重,让人不知所措。
掌控一切的庄园主也会有迷茫的时刻。
尤其是在他意识到世界的本质不是他所想的那般。
认知或许会被颠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理解,或许都会因此而彻底转变。
好在今天宿舍里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课,只有一个弗雷德里克站在阳台擦拭自己的指挥棒,阳光映照下,寂灭无声中,奥尔菲斯砰一声推开了宿舍门。
他冲过去,眼前红衣男人与一身睡衣的弗雷德里克几乎融为一体,他们都是弗雷德里克,都是祂投下的棋子,都是所有实验中最关键的部分。
奥尔菲斯冲过去紧紧搂住他,激动的身体都在颤抖,喑哑的嗓子尽力压低,带着绝望的质问:“弗雷德里克,告诉我,这个世界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相较于他的激动,弗雷德里克显得格外冷静,冷静到像一个彻底的局外人,用第三视角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手抚上奥尔菲斯颤抖的脊背轻轻拍打,在期待与激动中,他给予回答:
“是平行世界,奥尔菲斯,我们的世界是主世界,是万千世界的主体,是沿着不同道路前进前的主体。”
“不,弗雷德,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你回答我、回答——”
冰冷的手指抵上他的唇,相拥的身体被推开了点,他微微抬眸与弗雷德里克对视,双目相交间他看见对方那冷的彻骨的眼。
与此同时,一道视线落在奥尔菲斯身上,粘稠又恶心,挣脱不开,解决不掉,如蚂蟥一样黏在那里,令他作呕。
那一刻,他觉得如坠冰窟,一腔热血被彻底浇灭。
肉身在颤抖中得到弗雷德里克确切的回应,严谨的,没有流露一丝错误,没有被天外视线捕捉出异常的回答:“是的,这就是你想知道的事实,奥尔菲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