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的装扮,融合着旧时的记忆,他像一个来自过去的幽魂,自然而然的融入弗雷德里克的生活,代表他的过去,为他塑造将来。
他接过灵魂碎片,当着旧装的面咀嚼吞下,无色无味的动力,里面却储存了所有弗雷德里克的记忆。
第一世的他随着灵魂被吞吃逐渐变得透明,他看着新世界得自己发出欣慰的叹息,无数轮回里他看遍弗雷德里克的失意与落寞,而这个崭新的,与自己内核几近相同的自己令自己由衷感到高兴。
“走下去吧,弗雷德里克,走向属于你的、你们的未来。”
“带着我们的希望,走下去。”
……
“欸,弗雷德,你哭了?”男友一觉醒来泪流满面是什么情况?奥尔菲斯不懂,但对方突然从床上冲下来抱住自己确实让他有些懵。
而肩膀上的濡湿也让他意识到对方在哭。
这是梦到了什么才会哭?跟他一样梦到了前世吗?
前世有什么好哭的?又不是经历了无数次轮回后的绝望,人格也趋于完整的奥尔菲斯安抚男友激动的心,拍拍他的后背说别哭了别哭了,什么事都没发生,冷静点。
冷静不了一点。
没有尽头的庄园游戏,一场接着一场游戏记录,血迹在火海中换了颜色,融为一体。
凄惨的哀嚎,崩溃的求饶,对死亡的恐惧,对陌生人的提防。
提线木偶讥笑着看待世界,眼底的疲惫和痛苦早已变得麻木。
与现在温馨美好的学院,和谐友善的同学们形成鲜明对比。
弗雷德里克将脑袋埋进奥尔菲斯颈窝,得到记忆后他看着对方在无尽的痛苦里轮回挣扎,不、不只有他,还有很多人,几乎所有同学老师都在他的记忆里重复了很多次死亡。
直视死亡本就痛苦,他不是忘川渡人亦不是引魂人,没有对死去灵魂的漠视,也做不到对他们的忽视。
作曲家的感性让他深有同感,而潜藏的理性又提醒他不要沉沦,可这么多……多到他数不清的记忆,又怎么可能无法沉沦?
那自己呢?第一世的自己,那吃掉了所有自己的家伙,他又背负了多少苦痛于折磨,一步步走到今生呢?
弗雷德里克不知道,他现在只想好好倾泻自己的情绪,将那憋屈和苦闷通过泪水释放,让无数个自己通过这具身体痛痛快快的哭出来。
泪水从不是软弱的象征。
“奥尔菲斯,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拍打对方后背的手闻言一顿,在安慰对方和询问问题之间,他选择了前者:“好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先冷静下来。”
“嗯。”
不知过了多久,等弗雷德里克彻底冷静下来准备跟奥尔菲斯说自己所见所得所闻所感时,宿舍门啪一声被推开了。
背着画板一手颜料一手颜料桶的艾格面不改色走进来,原本游刃有余的表情在看到抱在一起的二人时没忍住,彻底绷不住了。
怎么解释,这还想怎么解释!
颜料和水桶同时落地,幸亏封存的好不然打扫起来也是个累活,但艾格考虑不到这么多,他只是直勾勾看着二人,语出惊人:
“还藏呢,都抱成一团了还说是好兄弟?谁家好兄弟是你俩这样啊。”
诺顿从艾格身后绕回座位,咬着菠萝面包实话实说:“至少我跟艾格不会这样。”
奥尔菲斯痛苦扶额:“都这个时间了你们居然在意的是这个吗?”
室友的八卦永远最上乘,没人能拒绝吃瓜的快乐。
可惜他们这一次的吃瓜之旅注定一无所获,因为弗雷德里克已经擦干眼泪,依旧泛红的眼角构不成任何威胁,他转身面对众人,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被寄生后有触手顺着眼球向外延伸,它们突破了脆弱的人体组织,在空气里张牙舞爪。
一时间宿舍氛围格外凝重,诺顿第一个做出防御姿态。
针对他们的警惕,当事人倒是显得格外游刃有余:“别着急,我不会对你们造成影响,因为我注定将要死去。”
“但决定我死亡的人不会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