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说那师妹看着眼熟,你倒让人家说句话再走啊。”青年望着卜雨的背影埋怨道。
“那是卜竹骏的妹妹,卜太守的女儿。”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孔祈,你是百事通吗?”青年收回视线,对着孔祈发出惊叹。
“是不是你这琉璃镜里有什么玄机?借我戴戴,我仔细看看。”青年不由分说地动起手来,贼手朝着孔祈胸前挂着的琉璃镜伸去。
孔祈一手抱着书,一手护着挂在脖子上的琉璃镜。
可这哪里是青年的对手,青年一把制住孔祈护在胸前的手腕,孔祈就像个蔫吧的茄子一样,无力反抗了。
“你也不忍心看你心爱的书掉到地上吧?”青年坏笑着,加大手上的力道。
“别动。”说着举起系着绳的琉璃镜放在自己眼前,两个人的视线隔着这枚小小的透明镜片交缠在一起。
孔祈冷下脸来,“陈际,你看够了没有。”
“没有,这样看你看的好清楚啊。”
啪嗒——
孔祈手里的书掉落在地上,腾出的手一把将琉璃镜夺回,顺便把陈际推开。
“哎~开玩笑呢,你这人咋还恼了?”陈际笑着上前帮孔祈捡书,孔祈接过陈际递来的书扭头就走了。
“孔祈,等等我,别走那么快。”陈际小跑着追了上去,两人推搡着远去了。
卜雨在人群的外围垫着脚蹦跶着,五六层人墙挡得她的视线水泄不通。
没一会儿里面有人群出来,围着的人纷纷向后退去。
“官府办案,无关人等,不得在此,速速退去。”一个腰间别刀的捕手从人群中挤出来,人们立马猛地向后散去,围着他和他身后的一群人,形成了一个圆圈。
大部分围观的学生都被留下的先生遣散离去,剩下的都是街上路人,抱着一脸好奇,看看是哪位教书的先生竟惹出这么大的案子?
卜雨的身高在这群大人里更看不见了,她瞅准门口台阶旁的石狮子攀了上去。
邬求言的一身白衣在一众黑衣捕手里格外显眼,他的身后有两名捕手跟着他,并没有押着他或是上镣铐。
可卜雨的心此刻却直打鼓,如果问题不大,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在学堂上抓人吗?
正当周围的人在窃窃私语猜是犯了什么罪时,从人群的后方传来一声哀嚎。
“大人啊大人,您可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啊!”人们被这声哀嚎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回头看去。
有好眼力的人已经认出来,“那不是城外卖菜的田老翁和他儿子田牛吗?”
“是啊,是他俩啊。”旁边的人认出后跟着附和道。
“怎么后面还拉了个车?车上是什么?”
“一卷草席?不对,怎么还漏了个脑袋出来?”周围的人顿时大惊失色,“他车上拉了个尸体啊!”
田老翁拄着根木头在前面边嚎边走着,后面田牛一高一矮地拉着个板车跟着。
周围的人听见尸体二字,脸都白了。随着板车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阵阵的尸臭味飘来。这会儿围观的人瞬间少一半,不少妇女拉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了。还有不少胆子大的往那草席里面看去。
板车离得近了,人们纷纷遮着鼻子让道。
卜雨刚刚还觉得自己站的位置视野好,可现在偏偏是个下风向。那恶臭味一股脑地涌向卜雨面门,卜雨就算捂住口鼻,也快被这味道顶得要仰了过去。
不行,她得知道邬求言到底是犯了什么事,估计一定跟这老翁一家脱不开关系。
老翁走到人群中,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马车前。一身打补丁的旧衣,一头烂糟糟的鸡窝头,让人看着都生起不可避免的怜悯。
“大家看看啊,我家可怜的媳妇,我可是把她当我的闺女看待的。跟我家田牛一对多好的人啊,就这么好好的一个人被这个姓邬的给活生生治死了啊。”
田老翁声泪俱下,这可怜的场景让人不免湿眼,只是他那不合时宜的唱戏般的语调又显得略微滑稽。
人们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大家一时都僵住了。
“田老翁,你有话好说啊,大人们都在这里,不会没人给你主持公道的。”人群中有个中年妇女站了出来。
田老翁见有人搭他的话茬,便紧接着说道,“就是他,那天晚上就他跟我儿媳在房间里,还不让我进去,谁知道他在里面干了什么。我儿媳明明还没什么大病,就是他一通捣鼓之后人没了的。”
“你说邬先生治死了人,你有什么证据?”人群中有人喊道。
田老翁好似就等人问这个问题,便立马回头对田牛道,“牛儿,拿出那件衣服。”
田牛便从车的草席下扯出来一件白衣服。明眼人已看出,那白衣的袖边刺花正是学堂先生的袍服才有的。
“这衣服就是证据。邬先生在房间里衣服都脱了,谁知道他干没干别的龌龊事。”田老翁恶狠狠地盯着邬求言。
可邬求言的眼神里看不出情绪,只是平静地俯视着,如视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