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进来吧。”老妇转身领着她们进了屋里。
卜雨跟在后面,观察了一下这院子。
草堆柴火整齐地堆在西墙边,东边的棚子里放了一整棚子的农具,看出来这家有个爱种地的人。
不过,这儿的气候能种好地吗?人在这儿都冻得要命。卜雨心想。
“老头儿,两位阴通师傅来了。”老妇朝里屋喊着。没人回应。
老妇又喊了一遍,还是一片安静。
“哎呀,这老头儿今天咋回事。我进去看看,两位在这稍等。”老妇挑开帘子进了里屋。
“老头,老头,咋还在睡觉呢。醒醒。”
“啊!”那老伯不知怎么,大喊了一声。
卜雨听出了不对劲,一把掀开帘子,床上的老人闭着眼,皱着眉,一脸惊恐的样子,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一看便是梦魇入梦了。
卜雨回头对知云吩咐道:“准备东西,强行入梦。”
“是。”
“这是怎么回事啊?”老妇在一旁急忙问道。
“伯母,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老伯现在在做噩梦,我需要进他梦里把他拉出来。”卜雨平静地说着,手上也不停,拿出一节青烛点燃,放在床头边的木柜上。
木柜上放着一个瓷瓶,里面插了一小撮鲜花。在这种地方以及这个时节开的花都比较单一,无非是些眼熟的菊类或菫类。
“这花真漂亮呢。”卜雨一方面是安慰一下老妇紧张的心情,同时确实是打心底地赞叹,毕竟来到阔克苏尔后,她就没见过成束的鲜花了。
“可别说了,就是因为摘这几个小花,老头儿才崴了脚,要不也不能搁床上躺着。”老妇说的虽是抱怨的话,却也是带着心疼。
知云打了一碗干净的水回来递给卜雨,接着挽住老妇的胳膊,“伯母,这里就交给我师姐吧。您放心,别看她年轻,她进过的梦,没有一万也有九千了。我们出去等师姐的好消息就好。”
老妇被半推半就地拉了出去。
卜雨从布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自己不久前新取的血液,毕竟也不能每次入梦都扎一次,所以想了个便宜法子,定期出出血,以备急用。
她倒了几滴血到水碗里,又掏出一个两根指头宽的瓷瓶,里面装着酒精和银针,用银针取了老伯的血,同样混在水碗里。
与邬求言不同的是,卜雨不喜欢用手直取血水画符,而是用一支指头长短的细毛笔代替。
符篆的样子已经刻在脑子里,卜雨闭着眼倒着画出来都没问题。
接下来是邬求言教给卜雨的同样的流程,烧符,化烟,随一魄跟去梦里。
马车从城东横跨整个小镇来到城西,停在了一座五层阁楼前,牌匾上写着“百花楼”。这楼算是这小城里最高的建筑了。
这店虽写着百花,却不是买花的,是卖百货的,只是老板尤怜花草,才取了个“花”字通“货”。
邬求言下了车,把采购清单留给了小春,让他比着单子自己买。
而邬求言沿着百花楼一侧的小巷接着向西走去。
巷子还算宽裕,能容下一辆手推车的进出。只是这路却是左拐右拐的,绕得人好生头晕。有那么两个岔路,连邬求言都得停下来想想怎么走。
随着离巷子尽头越来越近,一股子血腥味直冲鼻腔。邬求言似乎早有准备,取出怀里的手帕捂住了口鼻。
“什么人?前面是屠宰场了,不是路,原路返回吧。”巷子的尽头被铁栅栏封住了出口,说话那人虽长得五大三粗,一脸凶煞的样子,但说的话倒还算客气。
“那就是走对了。麻烦您跟任老板禀报一声,就说‘东边的人来了,求一言’。”邬求言放下手帕,拱了拱手。
“老板今天不在,你改日再来吧。”那大汉不为所动。
“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农历十五,任邱不应该在净衣礼斋吗?”邬求言故作疑惑的样子。
大汉闻言,眼底深沉几分。眼前这个人不仅知道老板的起居,还敢直呼其名。他不禁对邬求言的身份多了几分谨慎。
“你在这等着。”大汉丢下话就走了。
邬求言浸在这血腥味里,耳边偶尔传来一阵动物的哀鸣声。
他低头数着自己影子移动的距离,突然一团黑影迅速从地面上飞过。邬求言抬头只见一抹黑色朝远处飞去。
高原上的猎鹰并不少见。他回头看向猎鹰飞出来的方向,只见大汉朝他走来。
身后的栅栏终于为他敞开,那大汉再出来时,神情依旧,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尊敬。
“任老板有请,先生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