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青烟环绕,一阵门风打破空中凝滞的香火。
从一个全是血腥味的地方,到现在置身于香火缭绕。一呼一吸之间都充斥着沉香木的味道。
邬求言推门前略微急躁的心,进到这样的环境之后,也不由得沉着下来。
屋里的陈设尤为简单,正对门口的是一尊坐佛,眼神低垂,神态安详。
两盘盘香坠在两侧,生生不息的香火供奉着源源不断的欲望。
邬求言撩开侧厅的珠帘,珠玉碰撞,叮铃作响。
进了旁厅,左手侧是坐榻,右手侧是一面墙的书,书架前放置了简单的一桌一椅,桌上还放着看了一半的书。
邬求言行至旁厅正中停了下来。正前方的纱帘上映出了一个人的轮廓。
他辨别了许久,才发现任邱是背对着自己的,这才放下心来。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身后的珠帘不再噼里啪啦,像他俩一样安静下来时,邬求言率先破冰。
“任老板,好久不见。能在阔克苏尔经营着这么大的生意,过得真…不错。”
任邱没有搭邬求言的话,他站了起来,伸手撩开纱帘,邬求言不出意外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任邱还是记忆中样子,在邬求言看来,他与在京都的时候别无二致,只是现在黑了些,壮了些。
要说变化最大的还是任邱的一头毛刺。原先的一头长发,变成了眼前的造型。
“进来。”任邱的手就这么挑着纱帘等着邬求言。
邬求言不好拒绝,他兀自挑开另外的半扇纱帘,与任邱隔着一段距离走了进去。
任邱没再说话,而是从桌台上捻起三根线香,就着烛台点上,递给了邬求言。
邬求言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接了过来,看着任邱用同样的方法给自己又点了三根,他将香举至额头,闭上了眼。
邬求言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任邱。
没一会儿,任邱睁开眼,拜了三拜,将香火插进了香炉里。
邬求言顺着望去,这桌上并没有摆什么佛像神尊,香炉的上方倒是有一扇窗,可以看向外面。
“这香火是供奉给谁?”邬求言问道。
“来我这儿。”任邱开口道。
邬求言闻言身形一顿,手里不由得一紧,线香抖落几段香灰。
他不知任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打进来之后熏着这沉香,让人浑身放松懈怠。
但此刻任邱的举动令他神经紧绷起来。
不知一会儿若是打起来,自己还是不是他的对手。
“你不是想知道我供奉的是什么吗?站到我这儿,你就知道了。”任邱眼里带着笑意,说出的话却是如命令一般,不容置喙。
邬求言心一横,迈着步子站到了任邱身旁,将香插入香炉内。微微抬起头,直视着任邱。
任邱的眼神在他脸上扫视着,眉微蹙,“让你看窗,你看我做什么?”
“哦。”邬求言眨巴几下眼,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去。
透过窗口,看见的原来是阔克托雪山。
此时还身披白雪的阔克托,就那么静谧地被镶在墙上。
“是阔克托雪山,你这里供奉的是阔克苏尔?”邬求言问道。
“是啊。”任邱微微俯身,胸膛贴着邬求言的右肩,左手搭在邬求言的左肩上,他抬起右手指着窗口说道:“仔细看,苏尔河的河道在左下方也能看到。”
那个在卜雨眼里,永远一副事不关己的镇静姿态的邬求言,此刻实在算不上无所谓的样子。
邬求言的心思根本不在能不能看见苏尔河上了,他的眼睛落在了任邱的右手,顺着右手的腕骨向上扫去。
任邱收回右手,捏着邬求言的下巴,将他的脸掰向自己。
邬求言抬起手握住任邱的手腕,双方都暗自发力。
最后还是邬求言吃疼,率先开口:“放开。”
任邱没动作。
邬求言感觉下巴两侧的骨头都要被任邱捏碎了。
他抬起右手出招,一记肘击直奔任邱左肋下。
任丘伸手格挡的同时向后退了两步,他甩了甩被邬求言要捏断的手腕,不满地说道:“你这是求人该有的态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