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占地极广,从后院往前厅去,要穿过十三重门闱,可谓庭院深深。
涂大将军领路,很快就到了地方,有个蓄着山羊胡子的管事垂手立在门边,见着涂逸斐,赶紧笑着凑上前行礼。及至发现后面跟着的回夜,管事脸上的笑立时僵硬了,点指着她,愤愤不平地道:“你这小贼叫我好找,终是让涂将军给逮着了。”
涂逸斐转身,眼中有一丝戏谑,左边眉毛微微一跳。
“我去过厨房。”回夜言简意赅。她带着帷帽,白纱掩住清丽容颜,
涂逸斐淡淡点头,没有多说,径直进了前厅。
“哈哈,得罪了。”回夜干笑两声,打着哈哈给山羊胡管事赔了不是,赶紧跟上。
管事倒像是没料到她认错认得这么快,酝酿的满腔说辞无处发泄,只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内心很是不屑,再度重重的地哼了一声,鼻孔都快扬到天上去了,只顾大步往前走,看也不看她一眼。
若不是走道够宽,回夜严重怀疑,他会把自己挤到旁边去。她灵觉超凡,感知到了王管事的对自己的敌意,一边觉着好笑,一边又有点不耐烦。
他们进到书房时,城主陆一则正在处理公务,只抬头看了涂逸斐和回夜一眼,道:“坐。”
之后就不再说话。
山羊胡管事上过茶之后,也站在房间角落里不动了。
陆一则今年已是五十出头的年纪,鬓角有了白发,面容上却看不到太多苍老的痕迹,打眼一看还以为才三十多岁。
回夜见他处事专注,不停在公文上批字,偶尔还皱起眉心,似乎心情非常不快。
牵头的涂逸斐不说话,她也没好意思打扰,坐下后就微眯起眸子,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回夜难得有休息时间,一停下总忍不住打瞌睡,不说话时,白纱下的神情略显木讷,看起来有些呆板。
也不知过了多久,回夜都快睡醒一觉的时候,突然听到陆城主问:“见过夫人了?”
回夜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疑惑地看向陆城主。
她点头如捣蒜,算是应答。
陆城主闻言捋着胡子笑起来,道:“此前逸斐言道,十日之内必有贵客临门,初时老夫还不信,今日盼着姑娘,才知所言非虚。姑娘的师承,以及真实目的,老夫很感兴趣。”
回夜偏了一下头,懒懒地眯起眸子,隔着白纱看向陆城主,只道:“杀死陆曼棠的妖物,是何来历?”
陆一则哈哈笑了两声,毫不掩饰对她能力的怀疑,不客气地道:“姑娘尚且年轻,听老夫一句劝,若为小女一事登门,就此罢手吧,你管不了。”
回夜心海顿时泛出愤怒,接下来的语气不算好,带着丝刻薄与讽嘲,也不打算跟陆一则拐弯抹角了,一针见血地问:“您的女儿死无全尸,被剥皮拆骨,连魂魄都消散了,您觉得她的性命无关紧要么?您无动于衷也就罢了,夫人变成那样,又是为何?”
陆城主难堪地沉默了片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脸上愠怒之色一闪即逝,沉声道:“怕就怕你没有赚这酬劳的能力,还白白把性命搭进去。”
看来陆一则是把她当普通的捉妖师了。
殊不知,回夜根本就不是为了报酬而来。
回夜注意到他的沉默,不由得觉得自己刚才这番话确实过分,顿时有些懊恼,自己这是在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不应该这么说陆城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