蓼芳双手变幻无数印诀,尝试催动法术,却没有一个能施展出来的。
回夜看着她在地面徒劳挣扎,笑道:“蓼芳仙子不足二十岁便突破了御气境界,天赋着实了得。”
巫勖嘴角抽了抽,听回夜夸别人的境界和天赋,违和感实在太强了。
当今世间,除了南境圣城的主人,千年神话郁氏一族,还有谁能与她这个怪物相比?
回夜继续笑道:“《道书》里提到,天魂塑灵骨,地魂衍血肉,命魂定心神、主七魄,道心、灵根皆依附命魂而存在,是修炼的根本。既然陆曼棠魂飞魄散了,你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行。但杀你会脏了我的手,而且,死对你来说未免太简单了,我只好退而求次,碎你灵骨,断你道脉、灵根,让你做回凡人。”
听到这番话,涂逸斐猛然惊起,快步走到蓼芳身边,抓过她的手腕检查道脉,果然发现她身体里灵气赖以流转的道脉崩散,灵根湮灭,灵骨尽碎。
蓼芳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
不,甚至应该说,如今的蓼芳还不如凡人。世间有灵智之物皆可修行,然而她为回夜所废,永生永世,再也不能踏上九极神道了。
“你怎么做到的,怎能如此轻易永废她的修为,”涂逸斐惊惧无比,不可思议地望向回夜,喃喃道:“你闯大祸了!”
回夜全不在意,只是反问道:“至少她还活着,不是么?还是说,你认为我应该杀了她,教她也魂飞魄散。”
听到涂逸斐跟回夜的对话,蓼芳知道自身被废已成定局,双臂乱挥,抓向回夜的脸,却被轻巧避开了。
蓼芳涕泗横流,癫狂道:“回夜!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十三师叔,你杀了她,你快帮我杀了她……快传信给祖爷爷,一定要杀了她!不止是她,整个青阳州,所有姓陆的人,都要死!”
回夜起身后退一步,冷漠道:“能做到的话,尽管来杀我吧。陆曼棠一介凡人能破解命妖禁咒,修炼过二十余载,高高在上的蓼芳仙子,当个凡人想必能做得更加出彩。”
她走回位置上坐下,拍了拍手,道:“行了,说正事吧。你半年前在哪里见过我师父,他当时在做什么?”
蓼芳咬牙不答,只是用仇恨的目光一寸寸凌迟回夜。
在与叶朔有关的事情上,回夜并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她盯着左手掌心里的红痣,淡淡道:“我的灵觉远强于你,如若强行突破你的识海,你会精神崩溃变成傻子。做个凡人已经很辛苦了,你不会还想当个连口水都管不住的疯子吧?”
涂逸斐把蓼芳往身后拉,不禁皱眉道:“此举过了,回夜姑娘。”
回夜气势慑人,冷冷一笑,意味不言而明。
见此情景,涂逸斐知道蓼芳要是不说实话,回夜绝对做得出强搜识海这种事。
他钳住蓼芳颤抖的双肩,郑重道:“把你半年前受伤的始末,都讲出来,否则,即便我在,也护不住你。”
那白衣男子说不定正在暗处注视着一切,他若出手,顷刻间足以令苍生化作血海,涂逸斐自认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蓼芳咬着嘴唇,死死盯着回夜衣角处的纯白色的昙花,一字不发。
良久,就在回夜起身,准备动手时,蓼芳终于颓废地败下阵来,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干涩的声音:“半年前我出城历练,偶遇叶朔与无数虚影斗法,被其道术余波殃及,身受重伤。我亲眼看见,叶朔取出身上所有的封印法器,自行解开了所有的封印。”
“对方是谁?”回夜忍不住道。
“不知,”蓼芳摇头,“但完全不弱于叶朔。那至少……至少是第六极的力量,那种压迫感,远胜我见过的所有人。”
“我掉到了山崖之下,侥幸捡回一命,在崖下,我听到叶朔跟那人说,无人能破解《芜园春》词曲,只能借助封印,靠时间消磨,否则,只要词曲一响,奏唱之人必定殒命。”
“哈哈哈,他明知道只能靠封印抑制命妖杀人,却主动解除了封印,他不是伪君子还能是什么?回夜,你以为你师父就是个好东西吗?”
回夜无比漠然:“这就不劳蓼芳仙子操心了。”
她从肩上小包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到蓼芳面前,让她标注出半年前叶朔曾与人交手的大概位置。
蓼芳一口血啐在上头。
“苦海是我,不可回头。”
回夜扬起手,看着掌心里鲜红的血痣,淡淡道:“我的脾气没你认为的那么好,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知道,我在苍云城都做了什么……”
“这、这里……”
蓼芳惊惧不已,最后勉强点出距青淮城四百多里远的某个地方。
“明日我就启程前往查探,希望回来的时候,蓼芳仙子已经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回夜收起地图道,而后,看也不看脚下的蓼芳一眼,直接走出大堂。
巫勖在后头“唉”了好几声,忙不迭跟上,“你答应了把这只妖怪转让于我,不可食言。”
回夜完全没转身看他,仅仅扬起手道:“我食言而肥。”
巫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