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支教的老师跟我说,教室的屋顶漏了水,我下午就修屋顶去了,这会儿才刚回来,怎么了?”
安风脑袋一下子宕机了,她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错了。
什么玩意儿?!!!屋顶漏水???
码头每天成百上千人在运作,上千万的日流水,而他扔下这一摊子事儿,去修一个农村小学的破屋顶?!!他是疯了吗?!!!
怒火直冲胸腔,她一个人在北京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简直累到要吐血,傅景初居然还有闲心管这种路边的闲事儿!!!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你知不知道下午工人闹事,江帆那个二百五处理事情的能力真是烂透了,你知道下午停工两个多小时,我们损失了多少钱吗?!你就跑去修一个破屋顶,你随便花个几千块找个泥瓦匠修不就得了,你用得着自己亲自动手嘛!!!还亲自去修,是不是显得你有多能耐啊!!!”
安风的话越说越难听,越说越激动。
“你知不知道第三期的码头有多少是空着的!!!第四期的眼看就要竣工了,我们需要在北京扩大客源,码头那边一定不能出乱子!!!”安风气得跳脚,拿着电话在酒店房间里走来走去,“你难道还想过回从前那样的日子吗?咱们俩一块出去讨饭你就开心了吗?!!!”
“我知道了。”傅景初的声音低沉,沉默了一会儿,“我今天晚上就买票回天津。”
挂了电话,安风气呼呼的将手机往床上一扔,踢了鞋倒在了床上,这些天她忙得手忙脚乱的,几乎把各个街道各个区的物流公司的负责人接触了个遍,像她这种没资源没人脉的,初来乍到几乎是用屎里捞金的方法来熟悉北京这一块的海运业务。
忙活了大半个月,装修招人租房一大堆的事情才算大致敲定,终于等到安风能有时间喘口气,聂桑桑打算在宠物店二楼的员工就餐区弄个火锅,算是给安风回北京接风洗尘,同在北京自然也叫了天天泡在剧组里的文清宇,几个人的日程表,东拼西凑的才挑出了那么一个晚上。
安风在街边随意的买了一杯香橙热饮,在古老的街道上慢慢的走着,感受着北京的秋天,秋风吹起大片金黄色的银杏叶在空中飞舞,微风中带着一丝秋天的凉意,金黄的洋白蜡在秋风里起舞,街道房屋瓦上铺满了随风吹落的落叶,她漫步在五四大街上,如同历史与现代交织的画卷萦绕在眼前。
怪不得老舍先生说,北平的秋天胜过人间天堂。
秋天的北京胡同也是美的让人失语,没了夏天的焦躁,人们穿梭在胡同中,满是人间烟火气,安风耳边响起了清脆的自行车铃声,一群大学生背着书包,从她身边走过,有一个长相不错的男生额头带着红色的吸汗巾,抱着篮球和女朋友一块在街边散步,恍惚间安风想起了从前的他们也是这样年少,这样青春,千次百次并肩散步走过一年四季。
回忆猝不及防的从脑海闪过,在那些普普通通的瞬间,他们心脏真真切切地跳动过岁月,电动车穿过每个黄昏,那时候他们快乐的理由很简单、很纯粹。安风抬起手掌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自己的记性真的很差,好像以前的事情,好多都在这些年淡忘了,这些记忆陌生又熟悉。
育喵托儿所
“你来啦!唉呦——你过来,让我看看。”聂桑桑放下了手中的账本,凑上安风的脸颊,嘴里啧啧啧,“这段时间又熬夜加班了吧,你看你脸色白的,明显气血不足,还有你这淡淡的黑眼圈,瞧着怪憔悴的!”
“对呀,我这些天都快累死了。”
安风嘟着嘴吸着果茶,坐在前台,无意间扫视到了桌面相框里的照片,视线停留在那上面久久没有收回来,人总是无法预知某个瞬间的价值,所以我们爱拍照,用相机将这个瞬间定格,直到很久以后,它变成了弥足珍贵,永远也回不去的回忆。
“你要不先去上面的躺椅上睡一会儿,上面有被子,现在入秋了,别感冒了。”
安风伸手将相框拿在了手里,迈开步子,一步一步的走到二楼,照片里的场景,她几乎都要忘记是在什么时候了,照片里是五个学生,他们笑的明艳鲜活,正是年少的模样,纤细的手指划过照片里每一个人的笑容,泪水就这样悄无声息、毫无征兆的滴落在了相框的玻璃上:“还真是想念那个时候的他们了。”
那天他们戴着耳罩,围着厚重的围巾,手上套着厚厚的手套,骑在五颜六色的鸭子、飞船、雪橇上……
安风看着照片缓缓的躺在了藤椅上,沉重的疲倦将她拖入了梦乡,尘封的记忆一点一点的开始鲜活,她仿佛闻到了那年初夏胡同口的枝头上,黄果兰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