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来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他身形中等肩背却很宽厚,像是不怕冷一样,道袍敞开而穿,一头乱发随意用布捆了搭在肩上,看起来不像道士像个落拓的剑客。
陈述见到这人先是一惊,随后老实道:“陈镜师兄。”
陈镜懒洋洋嗯了一声,他进屋内来,然后伸手在门上一按,石碑林轰隆隆的响过后,各自归位。
他又来到床边打量关在笼中的龙小满,龙小满无辜地朝他扯了下嘴角。
陈镜视线又落到地上的沙石上,陈述连忙过来向陈镜讲了先前发生的事,陈镜也不说说什么,对着铁笼子拍了几下,绞合绷紧的锁链松开,重新隐藏起来
龙小满道:“谢谢。”
陈镜打个哈欠应了,在这个过程中他似乎感应到长乘的存在,视线落到胡床上,眼睛微微发亮,又似乎有些不解但很快就转开视线。
陈镜转身拿过扫把来将地上泥土扫干净,小心装入一个布袋内挂在门栓上,陈述对这个师兄有一种莫名的敬畏,他道:“师兄,我帮你扔了吧?”
陈镜嘿嘿一笑:“不用!”他往胡床上一躺,十分惬意的翘起二郎腿,见其他人都看着他,便对陈述道:“你该回去做早课了。”
众人知道他是赶人的意思,便告辞离开。
出门以后,龙小满回头去看——陈镜坐在刚刚老道的位置上,目光看着陈述若有所思。发现龙小满的视线后,又毫不避闪直视龙小满。
龙小满朝他一笑,回头跟上长乘的脚步。
来时的马车已经不见了,只能徒步回去。
陈述不想回青城山上去,他心里有一团巨大的疑惑,抱着猫跟着龙小满。
又走了几步,长乘忽然问他:“可能看出陈镜寿命?”
陈述沉吟:“他是师傅早年的时候收的弟子,陈镜师兄很少在青城山上,很多时候都是独自一人住在外面。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他住在这里。”他摇摇头:“师兄修行很高,我看不透。”
龙小满回头看他:“你师兄不是人,你自然看不透。”
陈述:“嗯?!”
龙小满倒退着走了几步,来时的石碑林已经归位,现在再次走进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那个石屋。
所以,道童为何能带他们进去?
他的目的应该是将陈述捆住,后来事情掌控不住,才会选择直接出手。可是陈述回青城山已经半个月,一直都是安稳的,为何拖到现在才出手呢?
小陈述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夺取呢?
想到这里,龙小满问陈述:“你回青城山后,自身有何变化?”
陈述想想:“没有吧。”
这时,吼月勾着陈述衣服,趴在陈述头上,陈述目光清澈任由吼月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龙小满眸光一动:“你玉呢?”
陈述下意识用手去摸脖子,他原本有块什么也没有刻的玉牌,前日去渡口接龙小满时,也没磕着也没碰着,突然就碎掉了。
对了!师父说过,玉牌碎掉后,就接他回家。
龙小满皱眉:“刚刚那个,应该不是接你回家的仗势。”
长乘将走路歪歪扭扭的龙小满扶正:“也许是让陈述接他回家。”
陈述:“嗯?!”
.
入夜后,走在街上有些冷。龙小满从窗口翻身而出,控制好力度轻轻落在地上。客栈老板养的黑狗被她惊动,正要叫,龙小满食指举起:“嘘!”
这黑狗呜呜一声,乖乖在角落里趴下,眼睁睁看着龙小满疾跑着匆匆离去。
她一路急行到石碑林外,刚刚站定,一旁的树上跳下来一个黑影直接扑进她怀里,正是在此监视的吼月。
“怎么样?”
吼月接过小鱼干:“没见人出来过。”
龙小满道:“你回去吧,我来守着。”
吼月:“你自己?”
龙小满不在乎道:“对啊~”
吼月狐疑的看她一眼,小满笑道:“回去吧,小陈述在客栈,小心又有人来。”
吼月也不再说什么,叼着小鱼干几个跳跃就不见踪影。
龙小满靠在树边上,抱臂看着石碑林。
今日那道童死后化为泥土之事总让人有些在意,她总觉得陈镜认识道童。他回来见到道童身体化沙时神情也没有仍何变化,一副见惯的样子,最重要的是,他处理沙石的方式有一点奇怪,他小心翼翼的将沙石装起来了?
夜深露重,石碑林中隐隐错错,一盏孤灯缓缓朝外移动而来。陈镜仍旧是那副落拓的样子,他打着哈欠,手上提着那个装土的布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