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别去上次火锅店就行。”他眯眼笑,“难吃。”
柯晖“啊”了一声,“但张哥说帮我们在那儿定了个包间……”
张哥是柯晖在国内的经纪人,管他管得严,出门买杯水都寸步不离。
钟蕊拉了拉小孩,问:“你一个已成年四肢健全的完全行为能力人,干嘛要事事都听他的了?”
他眼圈还红着,像个兔子:“公司规定,不然会挨代表骂的。”
“你就这么听话?”
“也有不听话的时候……”柯晖声音变小了,“练习生时期,因为前辈出错,害我们一群人跟着重复练习了很多遍,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趁着休息的间隙跑了出去……”
“很好。”钟蕊像个教数数的幼师,期待从学生嘴里听到100,鼓励般问道:“那次你逃跑了多久?”
“……七分钟。我跑到公司后面的公园滑了个滑梯,就回去了。”
钟幼师满脸写着失望,“小孩,你真可怜,根本不懂什么叫不听话,什么叫自由。”
她拍了拍柯晖的肩膀,“今天算你赶巧,姐姐心情好,勉强带你体验一回真格的,算是送你份难忘的杀青礼物吧。”
钟蕊的计划其实不算过火。她打了个电话,等了一会儿,趁着剧组乱哄哄,张哥在周思维客套的时候,带上柯晖和另外两个人,悄悄溜了。
溜到门口,又赶人上了辆七座的越野车,江柏舟和柯晖各坐一个中间的单独位置,于鲤和她坐后排。
副驾空着,司机四五十岁的年纪,看上去面生。于鲤直接凑她耳边问:“你也不说带我们去哪儿,绑架啊。”
“你很值钱?我要绑也绑林大小姐好不好?”她演出一副惋惜的样子,“可惜啊,人家飞阿布扎比家族旅行去了,近期不在。”
司机很有眼力见地自我介绍,“我是溪望雪山周边地陪,各位叫我张哥就行。”
柯晖和于鲤同时发出不同的感叹。
“张哥???”
“溪望雪山???”
江柏舟倒是看着车窗外渐渐倒退的城市,笑得开怀,“太有意思了,下次再有这么好玩的事,一定还要叫上我。”
*
车子没真停到溪望雪山,而是雪山下的一座古镇。里面道窄,车开不进去。钟蕊让张哥把车停到就近的停车场,自己带三人进去。
钟蕊解释:“我怎么可能真的这个时间,以这个装备状态拉你们爬雪山,找死呢?”
“不过是上次剧组休假,我来这边玩儿过,觉得风景不错,人少,还有家餐厅的排骨做得好吃。”她指了指从下车起就压低帽子遮脸,东张西望,像个犯罪嫌疑人似的柯晖,“你不是爱吃排骨吗?”
柯晖扶着帽檐,迟疑地点了点头,“前辈怎么知道?”
她“哎呀”一声,“怎么老叫我前辈啊,叫声姐姐来听,要不用你们那边圈子的叫法,怒那还是欧尼来着……”
柯晖不说话了,帽子压得更低。
于鲤及时上前挽着钟蕊,“姐姐姐姐,钟蕊好姐姐,坐了两个小时车,我真饿得不行了,我们快去吃饭行不行?低血糖都要犯了。”
她装着头晕,脑袋顺势往钟蕊肩上一趟,钟蕊推她头叫她起开,“好好好,这就去。”
现在不算溪望雪山的旅游旺季,又是工作日,偏远古镇上人少得可怜,基本只有他们四个。江柏舟走在柯晖的身旁,看了他几眼,出声道:“不用这么紧张,这里既没有摄像机,也没有粉丝,更没有张哥。”
柯晖肩膀放松一点,说句“谢谢”,帽子却还是没抬上去。
走在前面的钟蕊也回头看柯晖几眼,没说话。
好在餐厅离古镇入口不远。名字很朴素,就叫“溪望人家”,感觉同区域内就能有十家重名的。装修平平无奇,和古镇统一的新中式复古。
菜单算是有些创意,手写配上手绘图,好歹有了点让人觉得特别的地方。
四个人拿着菜单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落地窗,刚好能看见一角溪望雪山,比在南川五中教室里看得更近,更清晰。
于鲤没什么点菜的心思,全权交给钟蕊决定。放下菜单,看见对面的江柏舟也在撑下巴看雪山,侧脸的线条很好看,和雪山一样,被日光镀上一层金边。
他要转头回来,于鲤视线立马落到他身旁的柯晖,关心他,“你把帽子摘掉吧,不然就错过太多风景了。”
他深呼吸几口气,四周看了看,确认店里除了老板厨师服务员就他们几个,才小心地把帽子摘下。
他拨楞着自己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的发型肯定很糟糕,抱歉啊……”
钟蕊无语,伸手直接揉了揉他的头发,把它变得更乱,“我发现你这个人不仅年龄焦虑,还容貌焦虑啊。”
柯晖很懵。她又说:“不过男人嘛,容貌焦虑也算美德了。”
于鲤端着老板倒的苦荞茶喝了两口,余光瞟到捯饬得一点不比柯晖差的江柏舟,心想,确实也是这么个道理。
看得差不多,钟蕊叫来服务员点单,除了排骨还点了几道特色菜,点完合上菜单问对面垂下头的柯晖和江柏舟,“还要加什么?”
柯晖摇头。江柏舟递出菜单,说:“加一扎鲜榨橙汁吧,多放糖。”
钟蕊随意问句:“Theseus喜欢喝橙汁?”
才不。于鲤默默地想。甚至他最讨厌的水果就是柑橘类的,因为南川盛产。
江柏舟毫无负担地扯谎点头。
“是啊,喜欢。橙汁多好,健康营养。”他看向于鲤,“还治低血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