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官驿的仆役送来了早餐。当食盒打开的瞬间,林浅浅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精致的点心,熬得香浓的米粥,几碟清爽的小菜,甚至还有一小盘切好的酱肉!这对于连着几天啃干粮、吃清汤面的她来说,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伸手就想先拿块点心垫垫肚子。然而,手伸到一半,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城门外那些骨瘦如柴、连草根都啃食的难民身影。强烈的对比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她的食欲。她悻悻地收回手,小脸垮了下来,闷闷不乐地坐了回去。
白渺渺将她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心中同样沉重。她拿起一碗粥,塞到林浅浅手里,柔声安慰道:“浅浅,先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想解决办法,不是吗?相信……以后都会好的。”
然而,说出“以后都会好”这句话时,白渺渺自己的心底却是一片冰凉。以后真的会好吗?当今圣上年轻时也算励精图治,可如今年迈,沉迷后宫与长生之术,朝政渐弛。而有望继承大统的几位皇子……大皇子勇武有余却谋略不足,三皇子更是只知道结党营私、贪图享乐的蠢货。想到这些,再想到城外那片绝望的景象,她只觉得前路迷茫。苦的,终究是这天下百姓。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两人收拾心情,下楼准备去看看疫情安排。刚走到楼梯口,却意外地看到那位“六皇子”已经坐在大堂一角用早餐。更让她们惊讶的是,他面前的膳食极其简单——一碗清澈见底的白粥,一碟小小的咸菜,与送到她们房间的丰盛早餐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浅浅扯了扯白渺渺的袖子,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惑:“渺渺,你看……他吃的……好像还不如我们?他真像传闻中那么奢靡无度吗?”
白渺渺也是蹙起秀眉,心中疑窦丛生,但基于对“箫景洐”根深蒂固的厌恶,她仍坚持道:“哼!谁知是不是装模作样,故意做给我们或者旁人看的?” 她不愿相信,那个害死沈姐姐的人渣会转性。
林浅浅闻言,却没有立刻附和。她敏锐地察觉到,只要一涉及到这位六皇子,平日里冷静理智的渺渺,似乎就会失去往日的客观,被强烈的情绪所左右。
接下来的半天,林浅浅抱着这种观察的心态,默默关注着“六皇子”的举动。她发现,这个“纨绔”处理起事务来竟异常冷静高效。他雷厉风行地调派物资,强制在城内划出区域隔离病患(尽管手段强硬,引来一些怨言,但确实是控制疫情的必要之举),甚至亲自巡视灾民安置点,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达的指令却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更让林浅浅惊讶的是,在一次巡视中,一个孩童突发惊厥,随行医官一时手忙脚乱,那位“六皇子”竟快步上前,俯身探了探孩子的脉搏,又翻看了一下眼皮,冷静地说了几句关于“惊风”、“痰厥”的专业术语,并指挥医官如何施针用药,手法老道,绝非不懂装懂。
林浅浅:这真的是渺渺说的那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废物吗,你告诉我这是同一个人?
越来越多的矛盾之处,让小小的林浅浅心中的问号越来越大。这个六皇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渺渺对他的恨,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还有说皇位的诱惑又那么大?
她们不知道,而寻找师父的计划也因此事不得不暂时搁置。白渺渺忙得不可开交,连日来的相处,让她对这个“六皇子”的印象也有所改变。他不仅没有干扰她行医,反而提供了许多便利,甚至偶尔会提出一些医书上从未有过、却极为精辟的见解(例如强调要将病患按症状轻重分区隔离,饮用水必须彻底煮沸等),让她受益匪浅。